Sunday, September 30, 2007

昇龍物語 (二) Thăng Long vật ngữ (2)

2007年9月23日

早上7:30,今天依然是探索河內這個千年龍升之城的日子。

今天的早餐是酒店所提供的,不過是簡單的法式麵包﹑煎蛋和檸檬汁。今天的這一餐麵包咬起來卻像磚塊一樣硬,和昨天在No Noodles吃的麵包竟有那麼大的區別,不過廉價酒店所能提供的早餐也不過如此,也就不必太苛求了。雖然同樣價格的廉價酒店在曼谷你可以得到更好的免費早餐,不過畢竟河內不是曼谷,也就不能相比了。

吃了早餐,一踏出酒店門外,就要一大群電單車騎士在喊“Motor ﹗Motor ﹗”看來河內不管哪裡只要有外國人就有抱抱電單車拉客。

越南沒有捷運,對於初到河內的外國人而言河內的巴士系統是有些令人眼花繚亂的感覺,在市內的交通比較方便的,就是依靠這些電單車了。雖然像Lonely Planet這些旅遊指南說這類型的交通工具其實蠻危險的,可是大多數電單車騎士都駕駛得比較慢,雖然公路上電單車的數量多得恐怖,意外率卻不高。

我上了電單車,展開了今天的河內行。今天的第一站就是河內的文廟。

文廟並不在還劍郡,而是在棟多郡,不過從舊區一帶過去也不會太遠,不一會兒我就到了文廟。

自秦始皇立象郡,越南就收到中國文化影響。武王趙佗立南越,《安南志略》說他“稍以詩禮化其民” ,說明那個時候儒家思想已經開始傳入越南了。《後漢書》記載“光武中興,錫光為交趾,任延守九真,於是教其耕稼:制為冠履,初設媒婚,始知姻娶:建立學校,尋之禮義” ,這個時候開始儒家思想的影響力開始紮根了。到了士燮任交州太守的時候,以德化民,深得安南人的尊崇,對儒家在越南傳播的影響深遠。吳權戰勝南漢﹑丁部領擺脫中國統治﹑立大瞿越的時候,武急於文,雖然官職朝儀模仿中國,可是儒家思想並未得到充份發展。

到了李朝,儒家思想越來越受到重視,我前往的文廟,就是李朝皇帝李聖宗於公元1070年建立的,至今有近一千年了。越南人一般都稱呼文廟為文廟-國子監(Văn Miếu- Quốc Tử Giám) ,也被當地人稱為“越南第一所大學” 。

當我抵達的時候,文廟門前已經有不少當地和外國遊客了。文廟的入門費是5, 000盾,一般上越南寺廟的入門費都相當便宜。



今日文廟門並不金碧輝煌,反而顯得滄桑古朴,此處圓了多少功名夢,卻也有更多空留幽幽遺恨而不得志的儒生無緣名留千古。



進入了文廟,眼前一片翠綠,涼風習習,池塘上的荷花為這裡增添了一些風雅,與外面熙攘令人窒息的公路成了對比。那在無數照片中看過的閨文閣,在現實中有一種令人讚嘆的幽雅,像是那出水荷花一樣,也難怪越南政府會把閨文閣定為河內的標誌了。

然而,走到閨文閣前,看到上面掛的大紅燈籠,寫的竟然是“恭喜發財” 四個大字,卻覺得有些不協調和怪異了。



過了閨文閣,進入的庭院,即是進士碑文林,左右兩道長廊放置八十二座由石龜所馱負的石碑,記載着科舉考試進士姓名和出生地。一個越南老者正在聚精會神讀着上榜進士名稱,有點遺憾,能讀懂漢字的越南人不多了,這些原本該讓後世子孫銘記的名稱,卻變得宛如天書了。雖然后人在註解的牌子上寫上了國語字,卻總是覺得以國語字代替漢字,歷史似乎變得有些隔膜了。



有些字跡被人故意刪除,這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在古代一些社會裡,刪除一個人名字的記錄就是最嚴重的刑罰,會不會是這些人或是他們的後世子孫得罪人什麼人,以至讓他們的名字刻意被抹殺呢﹖

正在我拍照﹑細心讀着碑文上名字的時候,突然我身邊的靦腆年輕越南男子看着我,用韓語問,“한국사람입니까﹖”(你是韓國人嗎﹖)

天,又有人以為我是韓國人了。以前在泰國唸書的時候宿舍的一些同學和路邊攤子的阿伯都以為我是韓國人。說明了自己的真正國籍後,心想這個時候正好有人可以幫我拍張照片,於是便拿起了相機要求這位誤認我為韓國人的仁兄幫我拍張照片,怎麼知道這位仁兄一看見我拿起相機就很高興地站在石龜碑林當中,擺起了甫士,會錯意地以為我要拍他的照片﹗

無論我怎樣試圖解釋,這傢伙就是以為我要拍他,還興眉開眼笑地保持着他的超模姿態。我看到他那純朴稚氣的的興奮模樣,不知道應該覺得好笑還是無奈,只好照了張他的照片。隨後,終于讓這位仁兄明白是要幫我拍一張照片,後來我自己的照片還是拍成了。過後,這位仁兄還在我的記事本寫下了他的地址,要我把他的照片寄給他。

和這位仁兄道別後,我繼續在文廟裡行走,看到了有個少年逐一摸着這些石龜的頭部,不知道是不是祈願自己的學業有所成就,然後像碑文裡的進士一樣名垂青史﹖



在碑林之中,也有幾個秀麗身穿襖曳的越南少女欣喜地在石碑中拍照留念,或許她們是前來祈願大學生吧。

文廟四處開了紀念品商店,除了販賣和飾物,還有售賣各類書籍的,從越南民間傳說到科普讀物都有。

過了進士碑林,進入了另一個庭院就是大成門了,看到了一個口操流利德語的越南導遊向一大群德國遊客介紹文廟的歷史。



過了大成門,就進入了祭祀孔子和他的四大弟子顏回﹑曾子﹑子思和孟子,當中自然以孔子的彫像最大。外國遊客只是看着這些彫像,當地香客卻是虔誠上香。



從文廟走出來之後,我走過去文廟對面,以色列大使館附近的藝術博物館。

位於阮太學街的博物館的入門費為20,000盾,裡面嚴禁攝影,相機﹑背包一律不准帶入館內,必須寄放在售票處的儲存箱內。

博物館的前身原是法國殖民政府的咨詢部,因此外觀還保留着法式情懷,屋頂卻是東方式的瓦片。每當到一個城市的時候,總喜歡參觀這座城市的博物館,以前在泰國唸書的時候很喜歡去國家博物館﹑吉姆湯普遜邸﹑白菜園宮等博物館,而這次到了河內,藝術博物館也是不可錯過的景點之一。

裡面的展覽品是以年代來展示,最低層的展示了從石器時代﹑青銅時代,乃至李﹑陳﹑黎﹑莫﹑西山和阮朝的藝術品,從占婆獅子﹑天女像到阮朝貴人﹑仕女彫像,讓人見識了數千年來越南藝術的演變史,最令人驚嘆的是那千手千眼觀音巨像,微妙而莊嚴。

第二層所展示的,是二十世紀初的油畫﹑漆畫,還有當代彫像,最後一層的則是當代藝術作品,當中不乏有控訴戰爭在這片土地上帶來的傷痛,卻也不乏對胡志民表示崇拜的宣傳作品。

博物館的另一方展示的當月主題,則是意大利藝術。踏入了這一部份的展覽廳,看着那具有時代感的鮮紅色母狼哺乳罗穆卢斯和瑞摩斯二兄弟彫像,感覺似乎是從河內跳躍到了米蘭。除了當月主題,博物館其他部份還有少數民族藝術﹑越南陶瓷等展示。

參觀了博物館,這個時候五臟廟索求祭品了,於是便到了博物館旁的餐館吃了炒飯,再繼續前往下一個地點–一柱寺。



一柱寺事實上離阮太學街並不遠,可是我這個路痴又是花了不少時間,最後轉到雄王街,然後也糊裡糊塗走到了一柱寺。

正如其名,一柱寺確實是座由一根石柱子撐起的小寺廟。一般上流傳關於一柱寺的傳說,李太宗年高無嗣,後來夜夢觀世音菩薩坐在蓮花台上手托嬰兒賜於太宗皇帝,後來李太宗果然得子,便建了一柱寺以謝菩薩賜子之恩,以獨柱撐起整座寺廟,形似出水蓮花。

不過,史實記載李太宗在公元1022年尚未登基就有了兒子,看來觀音賜子不過只是傳說。另一則關於一柱寺的傳說也提到李太宗夢見觀世音菩薩坐在蓮花台,不過卻不是賜子,而是邀太宗皇帝共坐蓮台。隨後,太宗皇帝向文武百官提及此夢,有人認為這是凶兆,後來有僧人建議太宗建造一座寺廟以求平安。這當然也是傳說,另有一些史料記載一柱寺在中國唐朝統治越南的時候就已經建成了。



和閨文閣一樣,一柱寺是越南的象征,現在越南5,000盾硬幣的標誌就是一柱寺。一柱寺旁另有園覺門,可是這個時候這座寺廟大門閉上,也無緣參觀。臨近的胡志明故居,這個時候也深鎖入口,看來我和胡主席沒有什麼因緣。



離一柱寺不遠的,就是胡志明博物館。這個蘇維埃時期建立的白色建築物一片冷漠嚴肅,四處公園卻是一片翠綠。無神的共產主義和觀世音共處,這就是越南,揉合了矛盾與衝突。此時博物館並沒有開放,我也累了,坐在胡志明博物館旁休息。

隨後,決定了去在舊區的聖約瑟大教堂,便到博物館外面尋找摩托車。一走出去,一個有兔脣的男子就走到我面前,問,“Motor﹖”

談好了價錢是30,000盾之後,我就上了摩托車。三萬盾當然是貴了些,可是我有些累了,也懶得殺價。

從胡志明博物館去聖約瑟大教堂其實不遠,車程大約十五分鐘左右。當我們抵達大教堂後面的小巷,我下了車,從錢包裡掏出30,000盾準備付錢。不料,那男子竟然開口說,不是三萬盾,而是三十塊美元﹗

我愣着了,這分明就是敲詐﹗我和這個傢伙爭論,說我只付三萬盾,絕對不會給他三十塊美元這麼荒唐的收費。那男子說,“在越南我們收的是美元﹗” 即使是美元,這樣的距離收費最多也不過應該是兩塊錢美元而已,絕對不可能三十塊美元這麼離譜。

那兔脣男子看我不肯付三十塊美元,就從他的摩托車箱子裡亮出刀子,我見狀立即嚇了一跳,急忙把三萬盾放在地上,再次說,“我只附三萬盾,要不要拿是你的事﹗”接着,我怕這傢伙會對我意謀不軌,於是趕緊衝進眼前最近的一家商店裡去。

那是一家高檔的服裝店,摩托車司機不敢進來,只在門外徘徊等着我,他不時拿出手機不知道呼叫什麼人,而我也不敢出門。

服裝店的女店主看到我在店裡久久不走,便以美國腔調的英語問,“Are you waiting for someone﹖”

我告訴她來龍去脈之後,女店主說其實我可以報警。最後,那傢伙終于離去了,不過我也不敢即刻出門,再等了多一會兒才離開服裝店去教堂。

等到了教堂前方的時候,那摩托車騎士竟然再次出現在我面前,還一直要討錢,不過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再作出什麼動作。後來,他降價到五美元,我還是堅持不肯付錢,到了最後這傢伙究竟拿我沒辦法,只好嘮嘮叨叨用他憋腳英語說“you cheat me, you no good”離開了,這下到底是誰欺騙誰啊﹖

從此我再也沒有看到這個人,也不想再看到他了。就這一次有驚無險的經歷,也算是這次越南之行的一個體驗吧。

這傢伙離開之後,終於可以安心欣賞這座法國殖民時期所留下了的百年大教堂了。一般上,cathedral這個字在中文裡有時被翻譯為“教堂” 或是“大教堂” ,不過比較準確的翻譯應該是“座堂” ,意思是設有主教座位的教堂。Cathedral這一個字源自於希臘語καθέδρα ,意思是“椅子” ,最後還是源自於原印歐語*sed-。



聖約瑟大教堂,又名河內大教堂,是法國政府依照巴黎聖母院大教堂所建造的,建於1886年,歲月的侵蝕讓教堂外牆發黑,卻讓這巍峨宏偉的歌特式教堂增添了一種古朴的色彩,更讓人有錯覺突然步入了中世紀的歐洲。



教堂前方有聖母手抱幼子基督﹑腳踏惡龍的彫像,這是Regina Pacis,是拉丁語” 和平之后” 的意思。

這個時候教堂還未開門,需要等多二十分鐘左右吧。星期日進行彌撒之後教堂會關閉,直到兩點才再度開放給公眾。反正也是等着,就想坐在路邊攤子喝點飲料。在教堂旁有個飲料小攤子,和越南其他售賣食物﹑飲料的攤子一樣,座椅都像給幼兒園小朋友坐的一樣矮小。

坐在攤子椅子上的,是一對年輕男女,那男生右眼打着幾顆眉環,看起來帥氣十足,他身邊的大眼鏡可愛女生則似乎更年輕,一身輕便的裝扮加上一條民族風的珠子項鏈,看起來有些淘氣。

起初,我無以為他們是攤子的主人,還想向他們買瓶啤酒,卻很窘地發現他們原來也是顧客,不過他們卻絲毫不介意,還幫我叫了啤酒。這樣一個小誤會反而結識這兩個越南朋友。

這兩人其實是河內藝術學院的學生,在河內一些畫廊都有展出自己的作品。我們聊起了馬來西亞和越南藝術家的窘境,很多以藝術為生的人確實很難維持生計,大家都在嘆息藝術難為。

我喝着河內啤酒,越南的啤酒很便宜,馬來西亞因為稅務的關係,啤酒都比較貴,河內牌啤酒10,000盾一瓶,而且口感還不錯,有一種清淡卻醇厚的味道,就像秋天掉落的紅色楓葉在淡淡小湖上漂泊,然後涼風在寂靜草地吹着。

這個可愛的女生的英語帶有越南腔調,卻說得非常流利,那帥哥型男的雖然會說英語,卻沒這女生說得流利,有時還須這女生充當翻譯。告訴了他們先前遭遇的那件摩托車騎士事件後,他們都說連三萬盾都已經很貴了,那是當地人價格的一倍。

遇到了惡劣的摩托車騎士之後,卻遇到這兩個熱情善談的年輕藝術家,看來我在越南遇到的人物似乎有點兩級化。無論在什麼國家,都有可能碰到好人,也有可能碰到壞人吧。

這對友善的藝術家向一個兜售水果的阿姨買了一小袋的鳳梨,與我共享。越南的鳳梨和馬來西亞的比較起來,更為清甜香脆。

教堂這一代比較陰涼,很多人都喜歡來這裡乘涼,這對藝術家說他們很喜歡來這裡。他們還給了我一些畫廊﹑藝術館的地址,我後來有去尋找這些地方,可是偏偏我這個路痴怎樣都找不到這些藝術館。

教堂的鐘聲響起,是下午兩點了,也是教堂開放的時間。我還是在那個攤子處坐多一會兒才向這兩個藝術家道別,進去教堂裡面。

教堂正面大門還是封鎖着,遊客是從教堂左邊門欄處進去,進去教堂範圍會看到告示牌,有教宗﹑主教大照片。走向右邊,可以看到波斯三王目睹伯利恆之星的彩色浮雕。



走進這棟百年教堂裡面,一種懾人心魄的驚異立即侵襲著訪者的靈魂。教堂裡面有些幽暗,卻因此顯得肅靜莊嚴。一進入這樣的古朴教堂,那垂憐經禱文Κύριε ἐλέησον“上主垂憐”似乎在耳際響起,似乎無數受難幽魂帶著傷痛的憂愁呼喊懇求救贖。



我路過聖壇,無法停止心中由衷的欽慕,教堂牆上的聖人馬賽克畫讓人恍若處於巴黎而不是河內。



教堂裡傳來了兒童練習唱誦聖歌,那南亞語系的越南語音卻提醒我身處於那龍升之城而不是巴黎或里昂。

我繼續走著,結果了聖母的聖壇。因為之前某些原因,雖然不是天主教徒我還能背誦法語版的玫瑰經,這個時候面對聖母的彫像,想起了一些往事,心裡默念了一篇聖母經。



在聖母像前,我突然想起了海地這個充滿絕望之國土的某個女神,熟耳的克里奧爾語聖歌“Ezili fre, li fre, li freda” 再一次在我心中迴蕩。

從教堂走出,離開了神聖之地又墮回世俗凡塵了。李國師街一帶都是比較高檔﹑像是Nagu﹑Mosaique﹑La Casa之類的家居用品﹑服飾商店或是餐館。我並沒有在這一帶逗留太久,只是隨便逛逛而已。附近的李國師祠似乎因為進行修復工作而暫時關閉,之前原本想去參觀的白馬最靈寺也是因為維修而關閉。

在舊區繼續閑逛著,經過了熙熙攘攘擁擠的人群,後來到了丁先皇街那聞名的昇龍水上木偶劇院,看見了許多外國遊客排隊買入門票。先前在一些雜誌就看到了對河內水上木偶劇的高度評價,既然已經抵達了劇院,就打算順便買票入場,怎麼知道這一天門票很快就售完,

嘆息過後,只好把觀賞木偶劇的計劃展延到明天。在尚未抵達越南之前就已經編排好了這個晚上的節目是去法國區的河內歌劇院觀賞古典芭蕾舞演出,這個時候時間尚早,於是我還有時間在這個城里逛逛。

兜兜轉轉,竟然又到了昨天來過的長錢街。昨天在這裡逛了一些書店,今天再次逛了一些之前尚未到過書局。越南飲食起居都有濃濃的中國味道,文教方面也收到了深刻的中華文化影響。在這些書局裡,有不少《孫子兵法》﹑《西遊記》﹑《三國演義》﹑《論語》之類的中華典籍,大部份都翻譯成越南語,不過有的卻是漢越雙語,有的則還包含了喃字。在其中一家書局,看到售賣著類似《千字文》的書,裡面卻是漢﹑喃﹑國三種文字,而我看到了一本《三字經》(Tam tự kinh),也是這三種文字的,售價12,000盾,就把這本書買了下來。櫃檯的女售貨員有點驚異地看著我這個外國人購買一本越南語的書,她身旁的同事煞無其事告訴她說,“是漢越的書啦﹗”

昨天的時候有經過的幽雅法式購物中心長錢廣場卻沒有仔細參觀,現在趁有點時間,就進去裡面逛逛。長錢廣場是由法國建築師Claude Cuverlier所設計的,在法國殖民時期是亞洲最大的購物中心之一,雖然往日風華不復,其規模早已被亞洲其他國家無數的巨型購物商業中心所比下起,然而這棟購物廣場今日卻像一個淡雅恬靜卻不喧譁的長春貴婦,悠閑地在鬧市中看著這座混亂之城。

長錢廣場內部售賣著衣物﹑手機之類的商品,最高一層的則是售賣日常用品,顧客大多數當地人。我在那裡買了綠豆糕﹑茶葉﹑咖啡作為禮品贈送給同事和家人,至少在這樣的地方購物比路邊砍殺遊客的攤子來得划算多了。

購物之後,我仍然在長錢街閑逛,後來飢腸轆轆,於是在這一帶的一家韓式快餐店吃燒雞飯,味道一般,並非十分特出,可是整家餐館幾乎都是當地人,只有依稀一些像我這樣的背包旅客。

當吃了晚餐之後,時間其實還很早,我又再次回到長錢廣場裡去,這個時候腳步疼痛得再也走不動了,於是就坐在Highland Coffee這家咖啡館喝著香醇的冰咖啡,聽著悠閑的爵士樂,慢慢地寫著旅遊誌。

Highland Coffee是越南對星巴克的回應,咖啡館裡紅黑設計有些高貴的氣息,而裡面的咖啡也不俗,而價格卻比星巴克低。由於中秋節即將到來了,這家咖啡館也應節售賣月餅。

在咖啡館歇息之後,是時候啟程去河內歌劇院買票入場了。河內歌劇院離開長錢廣場並不遠,步行即刻抵達。

河內歌劇院一帶可見不少古舊法式宅邸,臨近的Sofitel Metropole大酒店那優雅的雪白外牆流露出往日印度支那的情懷。作為法國殖民時期最重要的建築物之一,這座巴洛克風格的百年劇院因為歲月流逝,反而更顯得華麗。河內歌劇院是以巴黎的卡尼爾劇院(Opéra Garnier) 為藍本,雖然不及後者富麗堂皇,卻依然頗為典雅壯觀。

劇院在平日不開放給公眾參觀,只有劇院有演出的時候,才能買票入內。今晚所演出的,是古典芭蕾舞劇《吉塞爾》(Giselle)。在櫃檯以140,000盾購買了入門票,排隊在我身後的,是兩個看起來來自香港的遊客。這兩人看著我,問“中國人嗎﹖”我只有搖頭否認,怎麼沒有人會猜到我的國籍呢﹖

而時間尚早,劇院大門仍然深鎖,還未開放給觀眾。於是,我坐在劇院旁的梯級,等待著劇院打開大門。在這裡坐著的,大多數是當地人,或許他們也是等待入門觀賞舞劇的吧。

這個時候,有一個老阿嬤走過來,用越南話問我一大堆問題,而我似懂非懂地愣愣看著她,她大概是看到了我頭頂上的大問號,於是就問我,“Anh là người nước nào﹖”(你是什麼國家的人啊﹖),這句話我倒是完全聽得懂,就告訴了她我說馬來西亞人。

老阿嬤看起來有點尷尬的樣子,“哦” 了一聲之後到處和其他的越南人說,“我以為他是越南人﹗”天,看來我真是標準東亞臉,之前有人以為我是泰國人﹑韓國人﹑日本人﹑中國人,現在倒是第一次被人誤以為是越南人。

最後,劇院終於開門讓觀眾入場了,那老阿嬤原來也是去觀賞舞劇的。除了當地人,也有不少外國旅客前來觀賞演出。身穿藍色襖曳的女招待員招呼觀察,而每一個觀眾都在欣賞芭蕾舞劇之前,就已經欣賞著這華麗的法屬印度支那百年劇院。

坐在我旁邊的,是那兩個先前遇到的香港人,另一邊的,則是一家韓國人。那兩個香港人似乎還不知道上演的是什麼,還在討論是歌劇﹑舞劇還是音樂演奏。天,這兩人還沒搞清楚劇院上演什麼就買票入場,看來只是純粹來參觀劇院而不是觀賞演出的。

在主持人以越﹑英雙語介紹劇情之後,《吉塞爾》正式上演了。改編自德國大詩人海涅的《論德意志》(Über Deutschland) 和雨果的詩歌《幽靈》 (Fantômes) ,《吉塞爾》於1841年第一次在巴黎公演。據說,《吉塞爾》是最頂級﹑最具備高難度的芭蕾劇目,如果沒有登峰造極的舞技,是不能展現其中的舞蹈。這次演出,所有的舞者都是越南人。

舞劇的故事發生在中世紀萊茵河畔的一個小村莊,微服狩獵的阿爾布雷希特王子結識了出身卑微的少女吉塞爾,兩人一見鐘情,很快陷入熱戀。苦戀吉塞爾的獵場看守人格籃特在嫉妒之下揭發了王子的真實身份,並且說王子即將迎娶他人,吉塞爾最終在心力交瘁之下憂憤而死。在陰森墳場,那碩大白色十字架讓一切看起來絕望而恐怖,被拋棄的少女死後化為怨靈,讓格籃特得到了懲罰。阿爾布雷希特王子來到墳前懺悔,吉塞爾的幽靈不忍其受到傷害,最終還是原諒了她所愛的人。陰陽兩隔,幽魂在白晝降臨前匆匆消失,兩對生死分離的戀人最終還需道別,此愛卻超越了今生來世,雖永無實現之日卻長存不息。

這部舞劇分為兩個部份,那兩個香港人大概是感到不耐煩了,趁中場休息的時候就離開了。既然買票入門了,難得能從大老遠來到這個異國的華麗百年法式劇院觀賞這麼高水準的演出,就這麼離去不免太浪費了吧。



舞劇結束之後,觀眾都給與舞者和演奏家熱烈的掌聲。之後,是返回我的酒店的時候了。今早發生了可怕的摩托車敲詐事件,我還是心有餘悸,不過還是鼓起勇氣尋找可靠的摩托車騎士。

向騎士確定了車資是25,000盾之後,我才敢上車。幸好,這次遇到的騎士確實只收25,000盾,沒有發生之前那樣的恐嚇事件。

回到酒店,第二天的東京之行就這樣結束了。明日,是去寧平省,體會那大自然山水之美的日子。

Friday, September 28, 2007

昇龍物語 (一) Thăng Long vật ngữ (1)

2007922

Tonkin

以前小時候在一些西方的老舊地理志,讀到這個字眼的時候,總是覺得這個奇異陌生的字充滿了一種神秘的遠東異國風情,也一種法屬印度支那的往日情懷。

後來,知道了這個神秘之地事實上從吉隆坡乘搭飛機,費時不過三個小時半。

Tonkin,源自於越南語Đông Kinh,寫成漢字就是「東京」,不過卻不是日本國的江戶城,而是今日越南的河內。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地名就是有一種往日記憶中無法的浪漫意境。

不過,古時候河內有個更威嚴的名稱: 龍。

公元1010年,李朝太祖李公蘊親臨大螺,目睹飛騰金龍昇天,故以此為吉兆,決意從華閭遷都到今日的河內,並命名此地為昇龍」。

這幾個月,因為許多事情讓我幾近心力交瘁,終日覺得憂鬱,因此決定了去旅行暫時忘記那些令我憂愁的事情。

因為是獨自一個人背包旅行,顧及到旅費的問題,只能承搭亞航去臨近的國家。考慮過的國家包括了泰國﹑柬埔寨﹑菲律賓﹑印尼等地,最後還是選擇了五天四夜的越南。

籌備這趟河內之旅的數個月之間,我倒是閱讀了至少四本關於越南歷史的書籍,當中不包括了Lonely Planet等旅遊指南和網上的資料,因此對從安陽王到胡志明有個粗略的認知,不過也因為把焦點轉移到準備這次的旅行,也不會花太多時間去思索那些讓我憂鬱的事情。

等待了三個月,終於到了出發當日了。出發時間是凌晨6:30,因此很早就要去吉隆坡中環站乘搭巴士去廉航機場。出發前當晚,不知道為什麼怎樣都睡不着,在床上翻翻轉轉,肚子也有些餓了。下午的時候吃了點在齋戒月市集買的糕點後就不曾吃什麼了,於是就到樓下的熟食店吃了炒冬粉。隨後,準備好行李之後,在半夜2:30的時候,乘搭計程車去中環站。

夜深人靜,這個時候吉隆坡的道路,來往的車輛很少,在一片燈光之中我來到了中環站,上了Skybus

巴士上沒有多少個人,不過陸陸續續來了幾個看似背包客的外國人,裡面的空調很冷,幸虧有穿件外套(事實上那件外套是個朋友的) ,否則的話恐怕會冷得一直發抖。

就在巴士要出發的時候,我的肚子卻在這個時候痛了起來,也沒時間上衛生間了。於是,只好在巴士忍着疼痛,等着到機場的時候才解決。

巴士很準時地出發,或許是夜晚車量少的關係,只不過五十分鐘左右就到了廉航機場。我下了巴士,付了車資,就馬上衝進機場內的衛生間。

機場內的衛生間還蠻清潔的,而整個機場當然沒有像吉隆坡國際機場那麼寬闊舒適,畢竟是廉價機場嘛,不過機場內卻有幾只蒼蠅在游蕩。Now everyone can fly,看來也包括了這些蒼蠅。雖然是凌晨,卻有了人潮,當中大多數是前往印尼的外籍勞工。

辦妥了手續之後,我坐着等待登機,身邊的大多數手持綠色護照﹑是等待返鄉的越勞,去遊玩的旅客寥寥無幾,只有幾個馬來西亞的旅客還有一對帶着小孩的美國夫妻。


這一天飛往河內的亞航班機很準時,在一個帥氣可愛的印度裔空中少爺親切微笑下我登上了飛機。坐在我身邊的是一個越南女勞工,看來在馬來西亞也有一段日子了,會說簡單的馬來語。當她知道我前往越南旅遊的時候,告訴我 Vietnam banyak cantik ( 越南很美) ,接着問我為什麼只是去五天而已。我也希望能有更多的時間來游山玩水,可惜因為工作的關係,能旅行的時間並不多。

飛機起飛的時候機上的越勞都很興奮,是因為能在天空中飛翔,也是因為能返鄉的關係吧。

和往常一樣,飛機起飛不久,空姐就會兜售食品飲料。飢腸轆轆,我購買了椰漿飯。隨後,這些化上濃妝的紅衣空姐就把白色的入境表格遞送給乘客。入境表格很簡單,不過是填上一點基本資料而已。

越南時間早上8:50,從吉隆坡飛往越南的AK760降落在內排國際機場。

內排國際機場其實很小,卻是北越最大的機場了。到海關辦理手續的時候,不苟言笑的海關人員似乎很仔細地翻看每一個外國人的護照,不過每個人都順利無礙通關。

機場內提供給遊客的免費地圖﹑手冊非常少,看到的只有一些陳舊法語版本的民族學博物館的黑白傳單。到旅遊咨詢櫃檯索取地圖,得到的是一份印刷精美的Vietnam Pathfinder彩色英語刊物,裡面介紹的大多是高檔的酒店和餐廳,不過也有一些不錯的介紹越南文化﹑生活的文章。

和我搭同一趟班機的那家美國人看來是預訂了河內高檔酒店,有專車接送,而像我這樣寒酸的背包客是依照背包客棧The Rough Guide to Vietnam這本旅遊指南所提供的指示,走出了機場,沒有理會身旁抱抱電單車(xe ôm) 騎士對我招手,說“MotorMotor﹗”,然後直接走到了右邊盡頭,乘搭17號巴士前往河內的龍編巴士站。

一起上巴士的,全都是當地人,只有我和一個來自馬來西亞的印度裔大叔。這個大叔告訴我,他週游列國,偏偏很少在東南亞國家旅遊,所以這次要好好在越南玩個夠,他還告訴我,繼越南之後他會去馬尼拉呢。

從內排國際機場前往河內的17號巴士,車資不過5,000盾,不過是馬幣一塊錢左右,非常經濟實惠。

沿途上,巴士上播放轟轟烈烈的越南愛國歌曲,路過鄉村小鎮,偶有路過寫上喃字和漢字的楹聯,不過可惜的是現在的越南人大都看不懂了吧。路過的建築物,不少的都有寫上Công ty,意思是‘公司’ 。

這是個漢越詞,現在的越語仍然有很多漢越詞,連國名Cộng hòa Xã hội Chủ nghĩa Việt Nam (共和社會主義越南) ,也充斥着漢越詞,不過語序卻是依照越南語的。

由於我的手錶壞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大約是一個小時吧,巴士抵達了龍編橋,經過了紅河。正如其名,紅河之水果然是紅色的,就是這條河孕育了龍,也給了這個城市河內這一個名字。

終于,我們抵達了龍編巴士站,一下車就有一群抱抱電單車騎士圍繞我們了。初次到河內,人生地疏,也只好乘搭電單車去我之前在網絡預定的酒店Ocean Star Hotel了。車資是30,000盾,這是外國人的價格,其實還能再減價的,可是我不是一個擅于討價還價的人,也就接受了。

事實上從龍編巴士站到我所預定的酒店不遠,30,000盾算是貴了,不過也就不太計較了。

我所居住的酒店是那些專門給外國背包客居住的廉價小酒店,這類酒店在河內是如雨後春筍般充斥着街道,不過素質卻是參差不齊。這家酒店單人房每晚US$12,包括早餐和免費上網。

和一般越南商店一樣,酒店裡有個紅色土地神龕,和這裡華人民間宗教的土地神龕無多大差異,裡面還用漢字寫上楹聯 : 五方五土龍神﹑前後地主財神。

我爬着螺旋樓梯,到了三樓,找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其實還好,打開房裡櫃櫥時卻看到裡面都是灰塵,不過整間房間大體上還算干淨。


把行李丟下之後,我即刻走到樓下大廳,看到了書架上有幾本希伯萊語的越南旅遊指南,看來光顧這家酒店的以色列遊客不在少數。有個酒店員工知道我是馬來西亞來的,就開口對我說幾句華語,另一個員工則會說些簡單的希伯萊語。

從酒店裡拿了張免費的河內市區地圖之後,就走出酒店門外,準備我的河內探索之旅。

我所處於的地帶是河內的舊區(Old Quarter) ,離開還劍湖不遠。初到河內的時候,確實被窄小擁擠的道路,還有那數量多得恐怖的電單車嚇了一跳,之前有去過河內的朋友告訴過我,如果適應了河內的交通就不怕吉隆坡的路況了,這次親身經歷了,果然不假。

河內沒有太多巍峨入天的高樓大廈,有的是古舊法式建築。不知道為什麼,整個都市都瀰漫着一種腐朽的味道,是不是太多的傷痛在這龍升之城造成的創傷,傷口腐爛的氣味呢﹖

來到了千年龍城,我沉思着這片大地的氣息,然而侵入的,卻是無法算計的電單車和廢氣。我試圖撥開這些喧譁,想慢慢浸入這座古城之靈。

中秋節即將來臨,幾乎每條街道都有售賣月餅,有的擁擠街道還售賣着不同款式的燈籠,購買的人也特別多。

路上行走的不乏戴着傳統越南錐形斗笠﹑挑着裝滿蔬果﹑肉類扁擔的大嬸﹑背着包包的西方旅客﹑騎着自行車的少女。這片熙攘的人群行走的舊區是個縱橫交錯的迷宮,我把地圖翻轉看了一遍又一編,腦子卻仍然是一片迷糊,似乎怎樣走都回到同樣的街道。




走得有些累了,突然看到有家名為No Noodles的餐廳,在Rough Guide這本旅遊指南讀過這是家頗有名氣的三明治專賣店,恰好有點餓了,就進去裡面吃我抵達河內的第一餐。店名為No Noodles,果然裡面不售賣麵條,只售賣三明治。


這件原是老磚屋的餐廳店面不大,裡面光線不足,有點暗,卻很干淨。裡面的椅子都是高腳木椅,坐上感覺去有點奇怪。店裡只有打理餐廳的一個年輕女子,沒有一個食客在裡面,顯得恬靜孤寂。我不禁疑惑起來,難道這真是聞名的No Noodles嗎﹖

我點了份美乃滋雞肉三明治和一杯咖啡,三明治的價格是25,000盾,不過份量還蠻大的。我咬了一口,雙眼立刻亮了起來,我心中的疑惑一掃而空,這是我這一生中所吃過的最好吃的三明治﹗法式麵包又香又脆,裡面夾着的雞肉也很多,一份三明治也能讓人如此沉醉於其中,天底下竟然有那麼荒唐又那麼美妙的事情﹗


一個曾居住在蘇格蘭一段日子的朋友很喜歡Subway的麵包,我想如果他品嘗過了這家店的麵包,他或許不會再踏入Subway的店面了。

享受完我在河內無與倫比美妙的第一餐,是時候去旅行社詢問去下龍灣的旅遊配套了吧。在來越南之前就選好了Sinh Café這家口碑較好的旅行社,根據背包客棧的提示,真正的Sinh Café位於Lương Ngọc Quyên這條小街,據說其餘的大多數是冒牌的。

於是,我打開地圖,詢問起餐廳裡的女員工如何去Lương Ngọc Quyên這一帶,雖然員工很熱心地告訴我方向,我還是一頭霧水,只有回答“哦﹑哦” 的份。

不過還是告訴自己沒關係,地圖上看起來距離不遠,應該走十分鐘就能抵達吧﹖

出發了之後,心裡只能叫苦連天,如果熟悉這一帶的話,或許真的十分鐘就能抵達了,可是這個地方對我而言根本就是迷宮,分明依照地圖的方向,怎麼還是越走越離目的地越遠了﹖

我拖着越來越疲憊的雙腳,最後終于看到寫着Lương Ngọc Quyên的牌子,心裡終于松了口氣。一到街上,卻赫然看見這裡也滿街都是Sinh Café,不過還是依照背包客棧網友提供地址,找到了的真正()Sinh Café

Sinh Café的店名很小,而且和臨近的另一家Sinh Café相比顯得非常簡陋,裡面的暗淡石灰牆毫無看起來有點淒涼。

在店鋪裡面,只有一個瘦小的男員工和一對上門購買機票的男女,那高大的男子似乎是來自歐洲的越僑,會說一些越語,而他的英語卻帶有法語腔調。坐在他身旁的白人女子,看似是他的女友。

他們向那員工詢問不少東西,機票﹑火車票﹑旅遊配套之類的,耗費了不少時間,最後終于輪到我的份了。向那名員工訂購了華閭三窟和下龍灣的一日遊之後,我繼續探索河內老區。

自個兒在老區一帶行走,闖着闖着終于來到了還劍湖旁。湖邊蒼翠古木,涼風細細,確實怡人,也莫怪情侶在此處卿卿我我了。行走在還劍湖旁,也沒有遇到Lonely Planet裡說的兜售明信片的小孩。


公元1418年,藍山貴族黎利號召起義,與中國明朝交戰。一日,黎利泛舟於湖上,突以魚網獲得神劍。黎利以此神劍抗明立大越國,史稱黎太祖。隨後,黎太祖再次泛舟湖上,有神龜忽現,太祖以劍直指神龜,而神龜口含寶劍潛入湖中,故後世稱此湖為還劍湖。


還劍湖的玉山祠是河內遊客必去之處,購買了3,000盾的入門票,走上了紅色的棲旭橋。在不少的照片中看過了這朱紅木拱橋,親眼目睹之後卻也覺得橋身秀麗雅致。走過了棲旭橋,就是得月樓。得月樓下的守衛看起來有些無精打采,也不看我的門票就示意我進入裡面。


玉山祠的,外國人多,當地人也多。看到一些外國小孩在這座百年古廟戲嬉,然後一個口操泰語的導遊對一群來自泰國的遊客介紹說,“這些都是中國風格的東西” 。玉山祠內不乏售賣禮品的商店,我只是粗略看了一遍,並無購買什麼。

廟里看到供奉的是文昌帝君,那是古昔仕途子弟所祈求的對象。這一日,不見桃李祈願,卻見有三兩個老婦頌念佛號。

走出大殿,赫然看到展示着巨龜標本的玻璃櫃。這巨龜身長二米,大得驚人。莫不是黎王還劍傳說確有其事﹖然而卻有人說巨龜是黎王令人在別處捕獲,放入湖裡的。


走出玉山祠,見到了山門上紅色的‘福’ ﹑‘祿’ 二字。大多數越南人雖看不懂漢字了,卻似乎對福﹑祿﹑壽三字有特別的喜愛。山門上的楹聯寫着‘臨水登山一路漸入佳境,尋源訪古此中無限風光’ ,不算是什麼絕句佳詞,卻也道明了還劍湖在河內人心中的地位。


對於這些中國文化的影響,不少人,包括越南人本身都會說,是因為中國由秦至宋以來統治越南的結果。無可否認,秦至宋這千年來中國文化確實對越南有一定的影響,然而越南吸收更多中國文化,是獨立以後,十五世紀的事了,以至後來越南以華自居。1841年,阮朝使臣李文釀到達北京,怒見會館大書“越夷會館 四字,令人毀掉‘夷’ 字,說“華也,非夷也”


離開了玉山祠,我繼續在河內市區行走,兜兜轉轉,來到了長錢街(Tràng Tin)。舊時河內舊區幾乎每條街道的店鋪都售賣專門一種商品,長錢街售賣的是書報,今日仍有不少書店散落在這條街上。

我進去了數家書店,各類書籍卻也蠻齊全的,可惜我只不過會三兩句越語,無法深入這片書海之中。升龍書局的外語書不多,而長錢書局的外語書較多,有不少的優秀法語書籍,以及大量的英語教材。看到書局售賣英﹑法版本的《金雲翹》,至今依然後悔當時沒有把這本曠世巨著買下。

我詢問櫃檯的工作人員有沒有售賣法語報紙,得到的答復卻是沒有。隨後經過幾家書局和報攤,有售賣《世界報》(Le Monde),卻依然找不到越南當地的法語報紙。不過,隨後在李太祖街附近的一家報攤還是發現了《越南郵報》(Le Courrier du Vietnam) 這份越南唯一的法語日報。《越南郵報》不過薄薄幾張,售價5,000盾一份。

買了報紙之後,看到座落在附近的長錢廣場。長錢廣場和馬來西亞一些購物中心相比之下不算大,卻帶有濃郁法國風格,粉刷上米黃色更添上了一種懷舊的風雅。我也只不過在第一層隨便走了一圈就出來了,沒有仔細看看裡面的商店。


在河內逛街是很累的事,尤其是初來此處,河內更似無盡異界,卻偶有令人驚喜的發現。行走到了離法國區不遠的李太祖街,看到了英偉的身着龍袍的李朝太祖李公蘊巨像,我在彫像附近坐下,隨意翻翻先前買的《越南郵報》。


歇息了片刻,繼續在舊區走着。天氣雖說不上暴熱,一個人孤寂地走太陽底下漫無目的地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行走,有種莫名的傷感。

雙腳實在是忍受不住了,看到了前方有座看來優雅的餐館的招牌上寫着Tamarind Café。這是一家素食餐館,在台灣﹑美國﹑日本網站看過對此家餐館的好評語,便進去裡面試試看,也順便休息一會。

餐館內的裝璜不俗,和河內所有的餐館一樣,裡面看來暗淡沒有什麼光線,卻有一種淡雅之風。著名的河內旅行社Handspan就在餐館裡面。由於不是真的很餓,我也只點了炸春卷和啤酒。春卷不過一般,而卻因為這一次的用餐愛上了河內的啤酒。


餐館內部其實蠻舒適的,我懶洋洋坐在裡面,看着街道上專門做外國人生意的咖啡館﹑旅行社﹑餐廳﹑酒店。我攤開了地圖,翻看旅遊指南,策劃下一步的行程。


休息了之後,還是要上路的。把地圖和旅遊指南收起,走出了餐館外,我打算回到酒店,可是卻再一次遇到鬼遮眼,闖在三十六古街舊區這一個迷宮,又找不到目的地了。

這一天確實是走了不少路,腳掌都開始起水泡了,卻還是找不到酒店在哪裡。把地圖翻轉看了一遍又一遍,卻還是在兜着同樣的圈子。

到了最後,拖着疲累的雙腳,終于抵達了酒店。回到酒店,整個人已經累得不得了了,可是還是找出了帶在身邊的記事本,打通電話給之前在網上認識的正在旅遊學院唸書的小忠。

小忠今年不過二十一歲,英語說得不錯,這次遠道而來河內,也順便約他出來。約好時間後,我洗個澡,也把一天的疲憊洗去,躺在酒店大廳的沙發上。

四十分鐘後,小忠來了,黝黑帥氣卻帶有一股孩子氣的他知道我還未吃晚餐,就用他的電單車載着我去吃晚餐。

當小忠知道我想吃雞肉河粉的時候,就到處尋找有沒有賣這道餐飲的路邊攤。很不湊巧的,走遍了整個老區三十六古街都找不到,小忠嘆氣說,“你要的食物還真難找,”

別無他法,我只好接受牛肉河粉了。在河內街邊坐在矮矮的木椅上吃一碗熱騰騰的河粉別有一番滋味。如果說東炎代表泰國,牛肉河粉真的很能代表河內。每天清晨,河內人一碗河粉,中午一碗河粉,晚餐時間還是一碗河粉,在清清淡淡香味之中這一碗碗的河粉養育着這個紅河所帶來的都市。

也不知道這碗河粉多少錢,是小忠請客的。以前一直聽到忠告說不要吃越南路邊攤的食物,會食物中毒之類的。越南有些地方確實有衛生上的問題,可是這一次很幸運我的腸胃沒有遇到任何問題。

吃了晚餐之後,小忠騎着電單車,帶我在夜晚的河內兜風。這個時候還算早,河內依然熙熙攘攘,充滿人群,不少的出來購買中秋節用品。

我和小忠兩人在西湖旁的一家小酒吧喝果汁,看着夜景。說是酒吧,卻也不過是小小的店鋪攤子,裡面一如河內其他商店一樣,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燈光。

“這裡很少外國人來,” 小忠告訴我,“畢竟不算是著名的旅遊景點。”

涼風習習,三兩對情侶在月光下的湖邊散步,這裡沒有喧譁,只有少年的青澀愛情。

“很浪漫,不是嗎﹖”小忠笑着對我說。

隨後,我坐在小忠的電單車上,經過胡志明陵墓﹑鎮武觀等地,這個時候已經開始夜深人靜,河內已經開始入眠了。

而我,也是該入眠的時候了吧。

小忠將我載回酒店,我們還是聊了一陣子,他才離去。

就這樣,我的第一天河內之旅結束了。明天,我還是會繼續探索龍之城。

Thursday, September 20, 2007

What Language Should You Learn?

You Should Learn Swedish

Fantastisk! You're laid back about learning a language - and about life in general.
Peaceful, beautiful Sweden is ideal for you... And you won't even have to speak perfect Swedish to get around!
What Language Should You Learn?

Maybe I should really consider learning Swedish? Wish to polish my rusty Persian thou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