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September 30, 2007

昇龍物語 (二) Thăng Long vật ngữ (2)

2007年9月23日

早上7:30,今天依然是探索河內這個千年龍升之城的日子。

今天的早餐是酒店所提供的,不過是簡單的法式麵包﹑煎蛋和檸檬汁。今天的這一餐麵包咬起來卻像磚塊一樣硬,和昨天在No Noodles吃的麵包竟有那麼大的區別,不過廉價酒店所能提供的早餐也不過如此,也就不必太苛求了。雖然同樣價格的廉價酒店在曼谷你可以得到更好的免費早餐,不過畢竟河內不是曼谷,也就不能相比了。

吃了早餐,一踏出酒店門外,就要一大群電單車騎士在喊“Motor ﹗Motor ﹗”看來河內不管哪裡只要有外國人就有抱抱電單車拉客。

越南沒有捷運,對於初到河內的外國人而言河內的巴士系統是有些令人眼花繚亂的感覺,在市內的交通比較方便的,就是依靠這些電單車了。雖然像Lonely Planet這些旅遊指南說這類型的交通工具其實蠻危險的,可是大多數電單車騎士都駕駛得比較慢,雖然公路上電單車的數量多得恐怖,意外率卻不高。

我上了電單車,展開了今天的河內行。今天的第一站就是河內的文廟。

文廟並不在還劍郡,而是在棟多郡,不過從舊區一帶過去也不會太遠,不一會兒我就到了文廟。

自秦始皇立象郡,越南就收到中國文化影響。武王趙佗立南越,《安南志略》說他“稍以詩禮化其民” ,說明那個時候儒家思想已經開始傳入越南了。《後漢書》記載“光武中興,錫光為交趾,任延守九真,於是教其耕稼:制為冠履,初設媒婚,始知姻娶:建立學校,尋之禮義” ,這個時候開始儒家思想的影響力開始紮根了。到了士燮任交州太守的時候,以德化民,深得安南人的尊崇,對儒家在越南傳播的影響深遠。吳權戰勝南漢﹑丁部領擺脫中國統治﹑立大瞿越的時候,武急於文,雖然官職朝儀模仿中國,可是儒家思想並未得到充份發展。

到了李朝,儒家思想越來越受到重視,我前往的文廟,就是李朝皇帝李聖宗於公元1070年建立的,至今有近一千年了。越南人一般都稱呼文廟為文廟-國子監(Văn Miếu- Quốc Tử Giám) ,也被當地人稱為“越南第一所大學” 。

當我抵達的時候,文廟門前已經有不少當地和外國遊客了。文廟的入門費是5, 000盾,一般上越南寺廟的入門費都相當便宜。



今日文廟門並不金碧輝煌,反而顯得滄桑古朴,此處圓了多少功名夢,卻也有更多空留幽幽遺恨而不得志的儒生無緣名留千古。



進入了文廟,眼前一片翠綠,涼風習習,池塘上的荷花為這裡增添了一些風雅,與外面熙攘令人窒息的公路成了對比。那在無數照片中看過的閨文閣,在現實中有一種令人讚嘆的幽雅,像是那出水荷花一樣,也難怪越南政府會把閨文閣定為河內的標誌了。

然而,走到閨文閣前,看到上面掛的大紅燈籠,寫的竟然是“恭喜發財” 四個大字,卻覺得有些不協調和怪異了。



過了閨文閣,進入的庭院,即是進士碑文林,左右兩道長廊放置八十二座由石龜所馱負的石碑,記載着科舉考試進士姓名和出生地。一個越南老者正在聚精會神讀着上榜進士名稱,有點遺憾,能讀懂漢字的越南人不多了,這些原本該讓後世子孫銘記的名稱,卻變得宛如天書了。雖然后人在註解的牌子上寫上了國語字,卻總是覺得以國語字代替漢字,歷史似乎變得有些隔膜了。



有些字跡被人故意刪除,這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在古代一些社會裡,刪除一個人名字的記錄就是最嚴重的刑罰,會不會是這些人或是他們的後世子孫得罪人什麼人,以至讓他們的名字刻意被抹殺呢﹖

正在我拍照﹑細心讀着碑文上名字的時候,突然我身邊的靦腆年輕越南男子看着我,用韓語問,“한국사람입니까﹖”(你是韓國人嗎﹖)

天,又有人以為我是韓國人了。以前在泰國唸書的時候宿舍的一些同學和路邊攤子的阿伯都以為我是韓國人。說明了自己的真正國籍後,心想這個時候正好有人可以幫我拍張照片,於是便拿起了相機要求這位誤認我為韓國人的仁兄幫我拍張照片,怎麼知道這位仁兄一看見我拿起相機就很高興地站在石龜碑林當中,擺起了甫士,會錯意地以為我要拍他的照片﹗

無論我怎樣試圖解釋,這傢伙就是以為我要拍他,還興眉開眼笑地保持着他的超模姿態。我看到他那純朴稚氣的的興奮模樣,不知道應該覺得好笑還是無奈,只好照了張他的照片。隨後,終于讓這位仁兄明白是要幫我拍一張照片,後來我自己的照片還是拍成了。過後,這位仁兄還在我的記事本寫下了他的地址,要我把他的照片寄給他。

和這位仁兄道別後,我繼續在文廟裡行走,看到了有個少年逐一摸着這些石龜的頭部,不知道是不是祈願自己的學業有所成就,然後像碑文裡的進士一樣名垂青史﹖



在碑林之中,也有幾個秀麗身穿襖曳的越南少女欣喜地在石碑中拍照留念,或許她們是前來祈願大學生吧。

文廟四處開了紀念品商店,除了販賣和飾物,還有售賣各類書籍的,從越南民間傳說到科普讀物都有。

過了進士碑林,進入了另一個庭院就是大成門了,看到了一個口操流利德語的越南導遊向一大群德國遊客介紹文廟的歷史。



過了大成門,就進入了祭祀孔子和他的四大弟子顏回﹑曾子﹑子思和孟子,當中自然以孔子的彫像最大。外國遊客只是看着這些彫像,當地香客卻是虔誠上香。



從文廟走出來之後,我走過去文廟對面,以色列大使館附近的藝術博物館。

位於阮太學街的博物館的入門費為20,000盾,裡面嚴禁攝影,相機﹑背包一律不准帶入館內,必須寄放在售票處的儲存箱內。

博物館的前身原是法國殖民政府的咨詢部,因此外觀還保留着法式情懷,屋頂卻是東方式的瓦片。每當到一個城市的時候,總喜歡參觀這座城市的博物館,以前在泰國唸書的時候很喜歡去國家博物館﹑吉姆湯普遜邸﹑白菜園宮等博物館,而這次到了河內,藝術博物館也是不可錯過的景點之一。

裡面的展覽品是以年代來展示,最低層的展示了從石器時代﹑青銅時代,乃至李﹑陳﹑黎﹑莫﹑西山和阮朝的藝術品,從占婆獅子﹑天女像到阮朝貴人﹑仕女彫像,讓人見識了數千年來越南藝術的演變史,最令人驚嘆的是那千手千眼觀音巨像,微妙而莊嚴。

第二層所展示的,是二十世紀初的油畫﹑漆畫,還有當代彫像,最後一層的則是當代藝術作品,當中不乏有控訴戰爭在這片土地上帶來的傷痛,卻也不乏對胡志民表示崇拜的宣傳作品。

博物館的另一方展示的當月主題,則是意大利藝術。踏入了這一部份的展覽廳,看着那具有時代感的鮮紅色母狼哺乳罗穆卢斯和瑞摩斯二兄弟彫像,感覺似乎是從河內跳躍到了米蘭。除了當月主題,博物館其他部份還有少數民族藝術﹑越南陶瓷等展示。

參觀了博物館,這個時候五臟廟索求祭品了,於是便到了博物館旁的餐館吃了炒飯,再繼續前往下一個地點–一柱寺。



一柱寺事實上離阮太學街並不遠,可是我這個路痴又是花了不少時間,最後轉到雄王街,然後也糊裡糊塗走到了一柱寺。

正如其名,一柱寺確實是座由一根石柱子撐起的小寺廟。一般上流傳關於一柱寺的傳說,李太宗年高無嗣,後來夜夢觀世音菩薩坐在蓮花台上手托嬰兒賜於太宗皇帝,後來李太宗果然得子,便建了一柱寺以謝菩薩賜子之恩,以獨柱撐起整座寺廟,形似出水蓮花。

不過,史實記載李太宗在公元1022年尚未登基就有了兒子,看來觀音賜子不過只是傳說。另一則關於一柱寺的傳說也提到李太宗夢見觀世音菩薩坐在蓮花台,不過卻不是賜子,而是邀太宗皇帝共坐蓮台。隨後,太宗皇帝向文武百官提及此夢,有人認為這是凶兆,後來有僧人建議太宗建造一座寺廟以求平安。這當然也是傳說,另有一些史料記載一柱寺在中國唐朝統治越南的時候就已經建成了。



和閨文閣一樣,一柱寺是越南的象征,現在越南5,000盾硬幣的標誌就是一柱寺。一柱寺旁另有園覺門,可是這個時候這座寺廟大門閉上,也無緣參觀。臨近的胡志明故居,這個時候也深鎖入口,看來我和胡主席沒有什麼因緣。



離一柱寺不遠的,就是胡志明博物館。這個蘇維埃時期建立的白色建築物一片冷漠嚴肅,四處公園卻是一片翠綠。無神的共產主義和觀世音共處,這就是越南,揉合了矛盾與衝突。此時博物館並沒有開放,我也累了,坐在胡志明博物館旁休息。

隨後,決定了去在舊區的聖約瑟大教堂,便到博物館外面尋找摩托車。一走出去,一個有兔脣的男子就走到我面前,問,“Motor﹖”

談好了價錢是30,000盾之後,我就上了摩托車。三萬盾當然是貴了些,可是我有些累了,也懶得殺價。

從胡志明博物館去聖約瑟大教堂其實不遠,車程大約十五分鐘左右。當我們抵達大教堂後面的小巷,我下了車,從錢包裡掏出30,000盾準備付錢。不料,那男子竟然開口說,不是三萬盾,而是三十塊美元﹗

我愣着了,這分明就是敲詐﹗我和這個傢伙爭論,說我只付三萬盾,絕對不會給他三十塊美元這麼荒唐的收費。那男子說,“在越南我們收的是美元﹗” 即使是美元,這樣的距離收費最多也不過應該是兩塊錢美元而已,絕對不可能三十塊美元這麼離譜。

那兔脣男子看我不肯付三十塊美元,就從他的摩托車箱子裡亮出刀子,我見狀立即嚇了一跳,急忙把三萬盾放在地上,再次說,“我只附三萬盾,要不要拿是你的事﹗”接着,我怕這傢伙會對我意謀不軌,於是趕緊衝進眼前最近的一家商店裡去。

那是一家高檔的服裝店,摩托車司機不敢進來,只在門外徘徊等着我,他不時拿出手機不知道呼叫什麼人,而我也不敢出門。

服裝店的女店主看到我在店裡久久不走,便以美國腔調的英語問,“Are you waiting for someone﹖”

我告訴她來龍去脈之後,女店主說其實我可以報警。最後,那傢伙終于離去了,不過我也不敢即刻出門,再等了多一會兒才離開服裝店去教堂。

等到了教堂前方的時候,那摩托車騎士竟然再次出現在我面前,還一直要討錢,不過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再作出什麼動作。後來,他降價到五美元,我還是堅持不肯付錢,到了最後這傢伙究竟拿我沒辦法,只好嘮嘮叨叨用他憋腳英語說“you cheat me, you no good”離開了,這下到底是誰欺騙誰啊﹖

從此我再也沒有看到這個人,也不想再看到他了。就這一次有驚無險的經歷,也算是這次越南之行的一個體驗吧。

這傢伙離開之後,終於可以安心欣賞這座法國殖民時期所留下了的百年大教堂了。一般上,cathedral這個字在中文裡有時被翻譯為“教堂” 或是“大教堂” ,不過比較準確的翻譯應該是“座堂” ,意思是設有主教座位的教堂。Cathedral這一個字源自於希臘語καθέδρα ,意思是“椅子” ,最後還是源自於原印歐語*sed-。



聖約瑟大教堂,又名河內大教堂,是法國政府依照巴黎聖母院大教堂所建造的,建於1886年,歲月的侵蝕讓教堂外牆發黑,卻讓這巍峨宏偉的歌特式教堂增添了一種古朴的色彩,更讓人有錯覺突然步入了中世紀的歐洲。



教堂前方有聖母手抱幼子基督﹑腳踏惡龍的彫像,這是Regina Pacis,是拉丁語” 和平之后” 的意思。

這個時候教堂還未開門,需要等多二十分鐘左右吧。星期日進行彌撒之後教堂會關閉,直到兩點才再度開放給公眾。反正也是等着,就想坐在路邊攤子喝點飲料。在教堂旁有個飲料小攤子,和越南其他售賣食物﹑飲料的攤子一樣,座椅都像給幼兒園小朋友坐的一樣矮小。

坐在攤子椅子上的,是一對年輕男女,那男生右眼打着幾顆眉環,看起來帥氣十足,他身邊的大眼鏡可愛女生則似乎更年輕,一身輕便的裝扮加上一條民族風的珠子項鏈,看起來有些淘氣。

起初,我無以為他們是攤子的主人,還想向他們買瓶啤酒,卻很窘地發現他們原來也是顧客,不過他們卻絲毫不介意,還幫我叫了啤酒。這樣一個小誤會反而結識這兩個越南朋友。

這兩人其實是河內藝術學院的學生,在河內一些畫廊都有展出自己的作品。我們聊起了馬來西亞和越南藝術家的窘境,很多以藝術為生的人確實很難維持生計,大家都在嘆息藝術難為。

我喝着河內啤酒,越南的啤酒很便宜,馬來西亞因為稅務的關係,啤酒都比較貴,河內牌啤酒10,000盾一瓶,而且口感還不錯,有一種清淡卻醇厚的味道,就像秋天掉落的紅色楓葉在淡淡小湖上漂泊,然後涼風在寂靜草地吹着。

這個可愛的女生的英語帶有越南腔調,卻說得非常流利,那帥哥型男的雖然會說英語,卻沒這女生說得流利,有時還須這女生充當翻譯。告訴了他們先前遭遇的那件摩托車騎士事件後,他們都說連三萬盾都已經很貴了,那是當地人價格的一倍。

遇到了惡劣的摩托車騎士之後,卻遇到這兩個熱情善談的年輕藝術家,看來我在越南遇到的人物似乎有點兩級化。無論在什麼國家,都有可能碰到好人,也有可能碰到壞人吧。

這對友善的藝術家向一個兜售水果的阿姨買了一小袋的鳳梨,與我共享。越南的鳳梨和馬來西亞的比較起來,更為清甜香脆。

教堂這一代比較陰涼,很多人都喜歡來這裡乘涼,這對藝術家說他們很喜歡來這裡。他們還給了我一些畫廊﹑藝術館的地址,我後來有去尋找這些地方,可是偏偏我這個路痴怎樣都找不到這些藝術館。

教堂的鐘聲響起,是下午兩點了,也是教堂開放的時間。我還是在那個攤子處坐多一會兒才向這兩個藝術家道別,進去教堂裡面。

教堂正面大門還是封鎖着,遊客是從教堂左邊門欄處進去,進去教堂範圍會看到告示牌,有教宗﹑主教大照片。走向右邊,可以看到波斯三王目睹伯利恆之星的彩色浮雕。



走進這棟百年教堂裡面,一種懾人心魄的驚異立即侵襲著訪者的靈魂。教堂裡面有些幽暗,卻因此顯得肅靜莊嚴。一進入這樣的古朴教堂,那垂憐經禱文Κύριε ἐλέησον“上主垂憐”似乎在耳際響起,似乎無數受難幽魂帶著傷痛的憂愁呼喊懇求救贖。



我路過聖壇,無法停止心中由衷的欽慕,教堂牆上的聖人馬賽克畫讓人恍若處於巴黎而不是河內。



教堂裡傳來了兒童練習唱誦聖歌,那南亞語系的越南語音卻提醒我身處於那龍升之城而不是巴黎或里昂。

我繼續走著,結果了聖母的聖壇。因為之前某些原因,雖然不是天主教徒我還能背誦法語版的玫瑰經,這個時候面對聖母的彫像,想起了一些往事,心裡默念了一篇聖母經。



在聖母像前,我突然想起了海地這個充滿絕望之國土的某個女神,熟耳的克里奧爾語聖歌“Ezili fre, li fre, li freda” 再一次在我心中迴蕩。

從教堂走出,離開了神聖之地又墮回世俗凡塵了。李國師街一帶都是比較高檔﹑像是Nagu﹑Mosaique﹑La Casa之類的家居用品﹑服飾商店或是餐館。我並沒有在這一帶逗留太久,只是隨便逛逛而已。附近的李國師祠似乎因為進行修復工作而暫時關閉,之前原本想去參觀的白馬最靈寺也是因為維修而關閉。

在舊區繼續閑逛著,經過了熙熙攘攘擁擠的人群,後來到了丁先皇街那聞名的昇龍水上木偶劇院,看見了許多外國遊客排隊買入門票。先前在一些雜誌就看到了對河內水上木偶劇的高度評價,既然已經抵達了劇院,就打算順便買票入場,怎麼知道這一天門票很快就售完,

嘆息過後,只好把觀賞木偶劇的計劃展延到明天。在尚未抵達越南之前就已經編排好了這個晚上的節目是去法國區的河內歌劇院觀賞古典芭蕾舞演出,這個時候時間尚早,於是我還有時間在這個城里逛逛。

兜兜轉轉,竟然又到了昨天來過的長錢街。昨天在這裡逛了一些書店,今天再次逛了一些之前尚未到過書局。越南飲食起居都有濃濃的中國味道,文教方面也收到了深刻的中華文化影響。在這些書局裡,有不少《孫子兵法》﹑《西遊記》﹑《三國演義》﹑《論語》之類的中華典籍,大部份都翻譯成越南語,不過有的卻是漢越雙語,有的則還包含了喃字。在其中一家書局,看到售賣著類似《千字文》的書,裡面卻是漢﹑喃﹑國三種文字,而我看到了一本《三字經》(Tam tự kinh),也是這三種文字的,售價12,000盾,就把這本書買了下來。櫃檯的女售貨員有點驚異地看著我這個外國人購買一本越南語的書,她身旁的同事煞無其事告訴她說,“是漢越的書啦﹗”

昨天的時候有經過的幽雅法式購物中心長錢廣場卻沒有仔細參觀,現在趁有點時間,就進去裡面逛逛。長錢廣場是由法國建築師Claude Cuverlier所設計的,在法國殖民時期是亞洲最大的購物中心之一,雖然往日風華不復,其規模早已被亞洲其他國家無數的巨型購物商業中心所比下起,然而這棟購物廣場今日卻像一個淡雅恬靜卻不喧譁的長春貴婦,悠閑地在鬧市中看著這座混亂之城。

長錢廣場內部售賣著衣物﹑手機之類的商品,最高一層的則是售賣日常用品,顧客大多數當地人。我在那裡買了綠豆糕﹑茶葉﹑咖啡作為禮品贈送給同事和家人,至少在這樣的地方購物比路邊砍殺遊客的攤子來得划算多了。

購物之後,我仍然在長錢街閑逛,後來飢腸轆轆,於是在這一帶的一家韓式快餐店吃燒雞飯,味道一般,並非十分特出,可是整家餐館幾乎都是當地人,只有依稀一些像我這樣的背包旅客。

當吃了晚餐之後,時間其實還很早,我又再次回到長錢廣場裡去,這個時候腳步疼痛得再也走不動了,於是就坐在Highland Coffee這家咖啡館喝著香醇的冰咖啡,聽著悠閑的爵士樂,慢慢地寫著旅遊誌。

Highland Coffee是越南對星巴克的回應,咖啡館裡紅黑設計有些高貴的氣息,而裡面的咖啡也不俗,而價格卻比星巴克低。由於中秋節即將到來了,這家咖啡館也應節售賣月餅。

在咖啡館歇息之後,是時候啟程去河內歌劇院買票入場了。河內歌劇院離開長錢廣場並不遠,步行即刻抵達。

河內歌劇院一帶可見不少古舊法式宅邸,臨近的Sofitel Metropole大酒店那優雅的雪白外牆流露出往日印度支那的情懷。作為法國殖民時期最重要的建築物之一,這座巴洛克風格的百年劇院因為歲月流逝,反而更顯得華麗。河內歌劇院是以巴黎的卡尼爾劇院(Opéra Garnier) 為藍本,雖然不及後者富麗堂皇,卻依然頗為典雅壯觀。

劇院在平日不開放給公眾參觀,只有劇院有演出的時候,才能買票入內。今晚所演出的,是古典芭蕾舞劇《吉塞爾》(Giselle)。在櫃檯以140,000盾購買了入門票,排隊在我身後的,是兩個看起來來自香港的遊客。這兩人看著我,問“中國人嗎﹖”我只有搖頭否認,怎麼沒有人會猜到我的國籍呢﹖

而時間尚早,劇院大門仍然深鎖,還未開放給觀眾。於是,我坐在劇院旁的梯級,等待著劇院打開大門。在這裡坐著的,大多數是當地人,或許他們也是等待入門觀賞舞劇的吧。

這個時候,有一個老阿嬤走過來,用越南話問我一大堆問題,而我似懂非懂地愣愣看著她,她大概是看到了我頭頂上的大問號,於是就問我,“Anh là người nước nào﹖”(你是什麼國家的人啊﹖),這句話我倒是完全聽得懂,就告訴了她我說馬來西亞人。

老阿嬤看起來有點尷尬的樣子,“哦” 了一聲之後到處和其他的越南人說,“我以為他是越南人﹗”天,看來我真是標準東亞臉,之前有人以為我是泰國人﹑韓國人﹑日本人﹑中國人,現在倒是第一次被人誤以為是越南人。

最後,劇院終於開門讓觀眾入場了,那老阿嬤原來也是去觀賞舞劇的。除了當地人,也有不少外國旅客前來觀賞演出。身穿藍色襖曳的女招待員招呼觀察,而每一個觀眾都在欣賞芭蕾舞劇之前,就已經欣賞著這華麗的法屬印度支那百年劇院。

坐在我旁邊的,是那兩個先前遇到的香港人,另一邊的,則是一家韓國人。那兩個香港人似乎還不知道上演的是什麼,還在討論是歌劇﹑舞劇還是音樂演奏。天,這兩人還沒搞清楚劇院上演什麼就買票入場,看來只是純粹來參觀劇院而不是觀賞演出的。

在主持人以越﹑英雙語介紹劇情之後,《吉塞爾》正式上演了。改編自德國大詩人海涅的《論德意志》(Über Deutschland) 和雨果的詩歌《幽靈》 (Fantômes) ,《吉塞爾》於1841年第一次在巴黎公演。據說,《吉塞爾》是最頂級﹑最具備高難度的芭蕾劇目,如果沒有登峰造極的舞技,是不能展現其中的舞蹈。這次演出,所有的舞者都是越南人。

舞劇的故事發生在中世紀萊茵河畔的一個小村莊,微服狩獵的阿爾布雷希特王子結識了出身卑微的少女吉塞爾,兩人一見鐘情,很快陷入熱戀。苦戀吉塞爾的獵場看守人格籃特在嫉妒之下揭發了王子的真實身份,並且說王子即將迎娶他人,吉塞爾最終在心力交瘁之下憂憤而死。在陰森墳場,那碩大白色十字架讓一切看起來絕望而恐怖,被拋棄的少女死後化為怨靈,讓格籃特得到了懲罰。阿爾布雷希特王子來到墳前懺悔,吉塞爾的幽靈不忍其受到傷害,最終還是原諒了她所愛的人。陰陽兩隔,幽魂在白晝降臨前匆匆消失,兩對生死分離的戀人最終還需道別,此愛卻超越了今生來世,雖永無實現之日卻長存不息。

這部舞劇分為兩個部份,那兩個香港人大概是感到不耐煩了,趁中場休息的時候就離開了。既然買票入門了,難得能從大老遠來到這個異國的華麗百年法式劇院觀賞這麼高水準的演出,就這麼離去不免太浪費了吧。



舞劇結束之後,觀眾都給與舞者和演奏家熱烈的掌聲。之後,是返回我的酒店的時候了。今早發生了可怕的摩托車敲詐事件,我還是心有餘悸,不過還是鼓起勇氣尋找可靠的摩托車騎士。

向騎士確定了車資是25,000盾之後,我才敢上車。幸好,這次遇到的騎士確實只收25,000盾,沒有發生之前那樣的恐嚇事件。

回到酒店,第二天的東京之行就這樣結束了。明日,是去寧平省,體會那大自然山水之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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