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November 11, 2007

昇龍物語 (四) Thăng Long vật ngữ (4)

2007年9月25日

今天是我在Ocean Star Hotel住宿的最後一天,一大早起來收拾好行李之後,就去樓下大廳吃早餐。

今天的早餐還是和昨日一樣,硬得像磚塊一樣的麵包和煎蛋,吃得有些膩了,不過想我這樣寒酸的背包旅客也不敢埋怨什麼了,畢竟一分錢一分貨,我住的不是希爾頓。

吃了早餐後,坐在酒店大廳沙發上等待接我去下龍灣的巴士,可是巴士卻久久不見蹤影。

這個時候,向昨天一樣,傳來了其他旅客因為颱風問題而不能去下龍灣。我心裡暗叫不好,看來我今日的行程充滿了太多變數。

過後,巴士終于來了。繳付酒店費用過後,上了巴士,看來情況真的有些不對勁。等到了下龍灣的團員都到齊了,導遊才告訴我們壞消息。吹襲下龍灣的颱風情況惡化,所有的船只一律不准出海,連一日遊的行程也必須被取消。

聽到這樣,我的心頓時涼了半載,從大老遠來這個國家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去參觀下龍灣,這個時候卻被這可惡的颱風搞砸了,不只我,其他的團員臉色也都不太好。這又不能怪罪於旅行社,畢竟颱風不是任何人所能阻止的。如果旅行社一意孤行要去下龍灣,這才該讓人感到擔憂。

團隊的導遊告訴我們,我們可以回到旅行社縮回旅費,或是更換行程。巴士停在旅行社前,讓我們進去旅行社裡看旅遊章程再做決定。導遊一直游說我們去寧平三窟,說那裡景色和下龍灣很接近,而大部份團員也轉換去三窟,可是寧平三窟我分明昨天去過了啊,於是我堅持要去我從未去過的香寺。

香寺原不在我這次北越之旅的行程中,來越南之前本身就是越南人的小忠也說香寺和其他旅遊景點比較起來,沒什麼特色,因此我也未在這方面多做閱讀功課,只大略知道此處距離河內大約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程,去香寺須乘船。據聞,農曆二﹑三月的時候有不少香客來此處朝聖禮佛,因此格外熱鬧。

竟然下龍灣是去不成了,原本不打算去的香寺現在竟然成為了唯一的選擇,寧平去過了,河內市區一日遊的景點,像是玉山祠﹑文廟我也去過了,因此如果不去香寺,看來我要悶在這座擁擠的都市裡了。

似乎沒有什麼團隊去香寺一帶,因此櫃檯的工作人員花了不少時間,總算幫我聯絡上了一個團隊,才能去香寺這個景點。

這個團隊有個西班牙中年男子,一對意大利年輕夫婦﹑幾個美國人﹑幾個來自西貢的越南人﹑一個美國越裔女子。這次沒有碰到像凱麗那樣愛說話的旅客,每個團員都幾乎沒有說什麼話,想必是大家都去不成下龍灣,因此都擺出一幅臭臉吧。

就像昨天一樣,我們半途停在紀念品商店,團員們也對這些紀念品沒什麼興趣,也不過購買了飲用水而已。

沿途上經過的村莊,看起來都很偏僻,是典型越南農家村子,沒有耀眼的高樓大廈,沒有繁華的購物商場,有的只是很純朴的農舍,連村子小鎮裡的商店也是小小個店面,裡面陰暗窄小,懸掛在店面上的招牌一般都已經很陳舊了。



我們抵達河西省通往香寺的碼頭時,整片天空看起來有些昏暗,這是下雨前的徵兆。因此,當地的小孩拿著一套套薄薄﹑像塑膠袋一樣的雨衣,喊著,“Monsieur﹑Madame,raincoat﹗”我那團隊的年輕意大利女子買了套,可是我卻不需要購買,因為我有攜帶自己的雨衣。我這套雨衣是兩年前在曼谷暹羅廣場購買的,兩年了卻從未用過。



這個時候風很大,河岸旁柳樹的枝干被吹得搖擺,有些冷。遠處連綿青山,這就是我們要渡船經過之地。河裡已經有些紅色的小船聚集,等待著運載旅客。



這一次,是四個旅客坐在同一艘船上,我和那對年輕意大利夫妻﹑西班牙男子和西貢來的越南男子共乘同舟。和昨天的船家一樣,這次划船的,也是個中年婦女。

我們泛舟於河上,望著四處山巒。此地山水相逢,風光秀麗,然而卻總覺得不及昨日寧平三窟那樣令人留戀難忘。這條彎曲小河名為宴溪,或許是有什麼廟會的時候,這裡充滿了香客信徒,像是赴宴的客人,才有宴溪之名吧。



船行於寧靜的河水,我望著那遠近山水,河岸旁似有芭蕉林,林中有古老的小祠堂,偶爾卻又見荷花朵朵生于河水上。船上的那對年輕意大利男女通曉西班牙語,於是和那西班牙男子聊天了起來。我在大學的時候有學過三個學期的西班牙語,可是卻久無練習,現在變得生疏了,可是卻大略聽得懂他們是在討論越南之旅的行程。



這個時候,前方來了一艘小船,船上坐著一個越南少女,手中拿著相機,朝我們的方向照來。那西班牙男子看到這樣,開始和那少女搭訕了起來。

“我會追你到香寺﹗”那少女對西班牙男子說,拿著手上的相機,看來她會辦法想盡逼那西班牙男子買她所拍的照片了。

“好啊,那麼我幫你拍照,你付錢給我﹗”那戴墨鏡的西班牙男子反倒向那少女做起生意了。

“這裡很多越南男人都娶兩﹑三個老婆,你要不要移民越南﹖”那女子繼續揶揄著西班牙男子。

“好啊﹗當然要了﹗”那西班牙男子裂開嘴巴直叫好。

“這裡山上有很多老虎,” 女子在整個行程一直逗弄著他,“會把你給吃了﹗”

整個小時的行程,這少女都一直跟蹤我們,還在河中摘了蓮花給我們作為紀念品。



最後,我們抵達了香寺碼頭。這裡原本應該有些售賣食物﹑紀念品的攤子,卻全都關閉沒有營業,遊人稀少,除了我們幾乎看不到其他外國人的蹤影。導遊告訴我們,要登上香寺的香積洞,可以選擇步行或纜車,不過如果是乘搭纜車,則需自付纜車費。



這個時候我覺得疲憊了,懶得步行登山,於是就選擇纜車。那些西班牙﹑意大利和美國遊客都選擇步行,不像我那樣懶惰,我和那幾個西貢的遊客一起在纜車站等待導遊購買車票和纜車開動。



車站裡除了我們,沒有什麼人,甚至是工作人員也沒看到幾個,一片冷清落寞的樣子。去車站的廁所的時候,發現裡面的水源幾乎都中斷了,沒有一個水龍頭能使用,看來這裡是需要加以改善了。



終于等到纜車上來了,六個人擠進去一台纜車,於是我們免除長途跋涉攀爬山地,坐在纜車上就能輕易上山。沿途上,我們在車裡居高四望,只見寂靜無人的山區顯得有些荒涼,處處青山起伏,溝壑縱橫,谷深林密,翠綠之中一片寂寞。



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我們就抵達了山頂。山上風很大,也令人覺得冰冷。高處不勝寒,此處卻無天上宮闕,亦無瓊樓玉宇,只有滄桑荒涼古寺。這裡原本應該是信眾處處,香火鼎盛,此時卻是冷冷清清,幾乎毫無人煙,連售賣小食﹑神料﹑紀念品的攤子,也大多關閉。問導遊為何落得如此淒涼光景,導遊回答說,是因為颱風,很多人都不敢 出門。天,那我們不就是敢死隊了嗎﹖

幾個僧侶路過我們之處,這裡看來清靜無人,或許真是修行之處。這個時候,那幾個美國人﹑意大利人和西班牙人已經上來了,看來他們健行如飛,不過一陣子就登山了這裡。

我們現在要去的,是香寺的香積洞。這個時候一個駝背﹑非常矮小的越南老太太手裡拿著一包包的貨物,是要去裡面進香的。同行的西貢女子要我牽著這個老阿嬤的手,帶她走下通往香積洞的梯級,當我牽著她走下去的時候,老阿嬤呢喃不知道說什麼,走到洞前的時候我依稀可以辨認出她在向我道謝。對著幾個佛家僧侶合十之後,老阿嬤就去禮佛了。



這是一個古老的山洞,裡面幽暗,卻還有電力供應,稍微照著裡面的祭壇神像。山洞裡覺得有些潮濕,那洪古鐘乳石,讓洞裡看起來更為神秘。黎朝皇帝黎聖宗曾稱此洞為“南天第一洞” 。



自香積洞出來後,我們還是乘搭纜車回到車站前,天廚禪寺的附近。路途中聽聞似乎有孩童高歌,相比是山區的孩子在唱的吧。回到了車站之後,等大家一起集合後,到臨近的餐館吃午餐。



這一次的午餐和昨天的想去不遠,也是豬肉﹑雞蛋﹑炒蓊菜﹑番茄豆腐之類的,這些對我們亞洲人來說是不難接受,對一些西方遊客來說卻是有些不能適應。和昨日的午餐一樣,飲料是必須自費的,我還是點了一瓶啤酒。

吃了午餐之後,大家在這寂靜的週圍逛逛,有幾只野狗也和我們一起閑逛。導遊帶我們上去附近的天廚禪寺。寺廟似乎正在進行維修工程,入口處見到滿地石灰。每個團員似乎無心參觀寺廟,只是隨處逛逛,而我也並無多仔細參觀此處。



由於沒有把去香寺預定為行程,因此並沒有多閱讀關於此地的事跡,雖然寺廟裡有天廚碑記的碑文,可是卻年久失修,很多字跡都模糊不清了。後來查了資料,得知天廚得名由來,是此處三座山,品字形分立,像舊式廚房煮飯的風爐,故名天廚。



寺裡懸掛著以藏文寫的六字明咒旗子,隨風飄揚,令人想起禪宗裡風動﹑旗動﹑心動的公案。



從天廚禪寺走出來,先前那贈送蓮花給我們的少女開始糾纏著我們,尤其是那個西班牙男子,要售賣照片和索取小費,那西班牙男子看來還是有給她一些消費。

之後,我們還是乘船回去原來的地方,由同一個船家划船。在半途上,竟然下起了大雨,雖然我有身穿雨衣,全身卻還是變得濕漉漉,在異國河水中央被淋濕,卻是第一次的體驗。大雨一直下到我們抵達碼頭,依然不止。

大家上了車,啟程回河內了。回到河內的時候,傍晚六時。我要求導遊把我停放在Sinh Café前索取回剩餘的旅費,因為去香寺的費用比去下龍灣來得便宜,而幸運的是旅行社也把這些旅費歸還給我。

現在,是尋找住宿的時候了,去了網上口碑不錯的Discovery酒店,卻發現已經客滿,沒有空房。酒店老闆推薦我去另一家酒店,我也懶得去尋找其他的酒店了,於是就去老闆介紹的好了。

這家酒店窄小,內部看起來幽暗,這個時候似乎除了我之外沒有人住宿。鑒于已經累了,不想四處走動尋找酒店,就在這裡住一晚算了,反正是最後一夜。

沐浴更衣之後,去臨近的Little Hanoi餐館吃晚餐,一進去裡面,裝璜還不錯,赫然看見全部顧客都是洋人,沒有一個當地人甚至是東方旅客,令人有些懷疑這是地道的越南餐館嗎﹖此時飢腸轆轆,也管不了那麼多,叫了在越南呆了數天都吃不到的雞肉河粉。坐在我附近的幾個澳洲背包客高談闊論他們在亞洲的歷險,而我則吃著那碗含有大量谷氨酸鈉的雞肉河粉,之後覺得不夠飽,於是變再叫了盤芝麻豆腐,卻覺得裡面的胡椒粉放太多了。

吃了晚餐之後,回到酒店打電話給小忠,想約他出來見面,他卻因為我遲打電話給他而發脾氣,不願意出來見我。

如果他不願意出來見我,我也沒有辦法。在那陳舊酒店一個人越發寂寞,於是冒著雨水,走進在網上評價不錯的酒吧Mao’s Red Lounge喝酒。原本想約好小忠兩個人在此處喝酒,現在卻落得一個人在大雨之中獨自喝悶酒。

雨聲不斷,酒吧內的幾個洋人英語教師也一邊喝酒一邊抽煙聊天,而我就這樣,我在這異鄉的中秋節夜晚,獨自一個人,孤寂地喝了兩瓶河內牌啤酒。

安南土地的中秋節,在毛主席的小紅吧,沒有文革,沒有紅寶書,只有一身孤單。

等雨稍微停了之後,我去臨近的蛋糕店買了一些點心,帶回去酒店吃。一個小蛋糕大約兩﹑三千盾,價格實惠便宜。

睡不著覺,到樓下上網,卻發現blogger.com的部落格全都連不上去,不知道是不是被封了,然而同樣的博覽器卻發現殘留著法語色情網址,有點諷刺。

雨一直下不停,在那陳舊﹑有些破爛的旅館,我度過了我在越南的最後一個夜晚。如果說昨天去寧平三窟是我北越之行的高潮,今日就是一切行程的反高潮了。

明日,就是我離開這個曾經一度被戰爭摧殘的國家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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