昇龍物語 (三) Thăng Long vật ngữ (3)
在河內逛了兩日,今天是前往北越的另一個省份寧平省的日子。
兩天前在Sinh Café訂購了華閭三窟的一日遊,終于等到了這一天。早上七點起床之後,沐浴更衣了就準備到樓下吃早餐,等待巴士來酒店前接我。
酒店早餐菜單上面雖然有寫著牛肉河粉,然而當酒店招待員卻告訴我沒有湯料因此無法準備河粉,所以我今天的早餐還是那硬如磚塊的麵包加上雞蛋和冰咖啡。
正當我在吃早餐的時候,幾個以色列遊客在高聲討論什麼,後來仔細聽酒店櫃檯服務員和他們的對話,才知道原來這幾個以色列遊客準備去下龍灣,可是卻因為颱風的緣故而被迫取消這躺下龍灣之行。
這回輪到我覺得緊張了,明天我的行程也是去下龍灣,該不會因為颱風的關係我也必須取消行程吧﹖詢問了服務員之後,他說如果在船上過夜會有危險,一日遊的話應該沒問題。
吃了早餐後,那巴士還未到來。兩天前在Sinh Café訂票的時候店員告訴我巴士會在八點到達酒店門口,可是現在已經八點十五分了,卻不見巴士蹤影。等到了八點二十分,巴士終于來了。
之前參加類似旅行團之前曾幻想著會遇到性格開朗﹑健談的背包旅客,今天竟然讓我真的碰到了一個。問題是,這個背包旅客實在是太健談了,從我一上巴士到整個行程完畢她都幾乎說個不停。
我才剛剛坐好,穿著紫色外衣,佩戴巨大耳鐶﹑來自澳洲的凱麗就立刻問我第一句話,“你住的酒店好嗎﹖”從這一句話開始,她的話匣子幾乎沒停過。
“我特地請了一年假期來旅遊,之前去了泰國和遼國,去了越南之後會去柬埔寨。亞洲之行後,我會去英國工作。”
“你們馬來西亞的年假很少吧,所以很多馬來西亞人都來澳洲工作,薪水高﹑年假也多。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們亞洲人為什麼那麼拼命工作。”
“我不去海邊,因為在澳洲我家就靠近海邊﹗如果要去海邊,我躺在我家院子就行了﹗”
“之前我因為支氣管炎,醫生勸我去遼國山區療養,曼谷的空氣對我的肺不好。”
“明天是我二十七歲生日,我會去下龍灣慶祝﹗”
這個時候我告訴她,因為颱風的關係,一些去下龍灣的旅行團已經取消了行程,凱麗的臉色驟然大變,好像颱風已經刮向她家一樣。
“你說什麼﹖我的二十七歲生日因為那該死的颱風而被迫取消下龍灣的行程﹖”
就這樣,前往寧平省的將近兩個小時的路程中,凱麗一直不斷嚷著“可惡的颱風,害我不能去下龍灣” ,大概車上的人都被她吵得煩死了。
這躺行程中,除了我和這個嘮嘮叨叨的凱麗,還有一個會說越南語的韓國少女﹑一對像是從韓劇裡走出來的年輕美國韓裔帥哥美女情侶﹑兩對以色列男女﹑一對台灣情侶﹑一對來自西貢的年輕夫妻﹑還有一個韓國阿伯。
“嗚呼~看來我要改變我的行程了﹗”凱麗還是不斷叫著,為了全車人耳朵的福利,我把我手上的旅遊指南交給她,告訴她可以考慮去北部沙壩山區。她讀著我的旅遊指南,說,“看起來和遼國的沒什麼兩樣嘛﹗”至少她看書的時候不會說太多話。
和其他的旅行團一樣,我們的巴士在半途中停在紀念品商店旁,讓旅客選購紀念品。這些紀念品對我來說毫無吸引力,正如凱麗說的,這些東西到處都有,不過幾個台灣來的阿嬤卻對商店所販賣的錢包深感興趣,和會說台語的櫃檯售貨員討價還價。這些紀念品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意義,倒是買了裡面售賣的礦泉水。我們整車的人除了礦泉水都沒有買什麼,上洗手間和歇息片刻之後大家繼續上路。
沿途上我們經過了一些小鎮,後來抵達農村地區。中秋節將近了,也是稻米收割的時候,這裡的村民用機器去稻殼,一路上看到普在馬路上的都是稻殼和稻草。巴士經過農舍的時候,一些可愛的小孩好奇地躲在屋子裡看著我們,他們一定對為什麼這麼多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來到他們的村子。

終于,我們抵達了丁﹑黎二帝祠廟。二帝祠廟所在之處,是古都華閭。這一代青山環繞,古木蔥蘢,頗為秀麗。凱麗看到農家小水牛,興奮地要拍照留念。

華閭,古稱長安,是越南古代的首都。中國五代十國的時候,南漢任命楊廷藝為安南靜海節度使,管理交趾,然而楊廷藝卻被矯公羨所殺。楊廷藝的將軍吳權於公元938年舉兵討伐矯公羨,矯公羨向南漢求援兵,南漢兵最終在白藤江被吳權所滅。之後,吳權自立為王,卻未能統一安南。吳權死後,安南陷入十二使君之亂,後來華閭洞人丁部領擊潰群雄,立大瞿越國,是越南第一個擺脫中國統治的朝代,丁部領被後世稱為丁先皇帝。
丁部領原名丁環,因被十二使君之一的陳覽收為義子,獲得了管理兵權和部署的權力,這就是‘部領’ 這個名字的來歷。自古以來,人們總喜歡為帝王締造各種傳說,作為越南第一個皇帝,丁部領也有不少傳說。根據《喝東書異》所記載的鄉野傳說,丁部領的生父不是凡人,而是修道成精的老水獺,母親則是刺史丁公著的妻妾譚氏。一日,有個中國來的風水師前來安南尋找龍脈福地來埋葬先人。當這個風水師抵達華閭的時候,見到華閭洞的沼澤在夜晚發出赤光,直射天馬星。風水師知道這裡必定有神物,於是想叫人潛水將此神物撈出,可是村民卻都說裡面有毒龍,全都不敢進去,只有少年丁部領一個人敢潛下去。在沼澤地帶裡,丁部領看到了裡面有和座人一樣高的石馬像,風水師聽到如此,高興地吩咐丁部領看守好此地,就回到中國搬運先人的尸骨來埋葬在此處。狡猾的丁部領知道這是難得的風水寶地,於是霸佔了這片土地,把自己生父水獺精的尸骨埋葬在那裡。因為把水獺精葬在這樣的龍穴,丁部領後來果然成為了帝王。數年後,風水師回到華閭,看到了丁部領功成名就,知道了丁部領霸佔原本是他的龍穴。為了報復丁部領,風水師裝成敬佩丁部領的樣子,說,“我所尋找的福地,被皇上拿去了,這是命啊。如果皇上能在那石馬頸項懸掛寶劍,更能鞏固大瞿越的江山了。”丁部領依照風水師的吩咐去做,卻因此而折斷馬頭,破壞了風水格局,因此雖然稱帝,丁部領卻不得善終。
丁部領即位後,因為地形的關係,就把華閭定為首都。今天,古都華閭早已霧消雲散,沒有遺跡留下,連這兩座祠廟也是后人所建的,就連祠廟牆上也長滿了青苔,往日立國之時的榮耀今時卻是一片荒涼,引人幽幽思古。世事滄桑無常,千古江山何在,百年基業不過是殘牆,號令天下的帝王到頭來也只是冰寒尸骨。

前往丁廟前的牌樓上寫著“北門鎖鑰” ,穿過牌樓就是空曠的廣場,廣場前方有座石制龍床,龍床中央刻著帝王之兆的祥龍,兩旁則有瑞獸像。我們的導遊說,黎王廟也有石制龍床,只是黎王的龍床上沒有彫刻龍像,因為黎王的地位不及丁部領,因此不能刻上龍像。

一個導遊以濃濃的越南腔調為一群法國遊客介紹丁朝歷史,而我們這一團的人也進入了龍床後的祠廟裡面。祠廟內部其實很幽暗,在裡面一個身穿藍色傳統越南服裝的老人正在打理供奉丁部領的祭品。這些祭品除了水果之外,竟然還有許多包裝精美的餅乾糖果,看來現代的零食也成為了古昔帝王幽魂的美餚。

和旅行團一起參觀寺廟的時間較為緊迫,我也無法一一細讀祠廟楹聯的題字。我們團隊的導遊介紹著丁部領的實際,然後說他如何被人刺殺而死。由於導遊的英語不是很好,發音又帶有越南腔調,我們都聽得一頭霧水,如果不是先前就讀過了一些史書,恐怕我也無法體會丁先皇廟的來龍去脈。凱麗很努力地嘗試了解明白導遊說的典故,還不斷點頭說“yes﹑yes” ,我們團里的一個以色列老太太卻是做足了一番功夫,之前就她讀過了一些關於越南歷史的書籍,對丁部領的事跡有所了解,這個時候是由她充當導遊,為其他的以色列遊客用希伯萊語解說丁朝歷史。
導遊說丁部領是被宮廷護衛所殺,其中來龍去脈是比較複雜。丁部領被刺殺,是宮廷糾紛而導致的。丁部領原本冊封其子丁璉為皇太子,後來他的其中一個愛妃為他生下了丁項郎,讓丁部領廢長立幼,把皇太子的位傳給丁項郎。丁璉原本對於大瞿越開國有汗馬功勞,卻不能承續皇位,因此懷恨在心,策劃密謀刺殺丁項郎。公元979年,桐關吏杜釋想奪為稱王,於是乘丁部領醉酒而把他給殺死,連丁璉也一起被殺掉。自古宮廷盡是腥風血雨,世路狹窄,人心叵測,金蛟龍椅百尸骨。
我們眼前的丁先皇彫像,頭戴皇冕,身披龍袍,那雙目是不是無言地訴說乾坤移挪,世事變遷,他的慘死和消亡呢﹖不過,作為立下越南獨立根基的丁部領,終究被越南人所敬仰,而他對中國宋朝遣使貢方物,俯首稱臣,確保安南獨立後能避免中國與大瞿越因領土主權而交戰。廟裡除了供奉丁部領,還有他的兒子,看來父子兄弟之間的恩怨也應該隨著歲月流逝而一筆勾銷了。
導遊說,一般上越南的寺廟內殿不准攝影,丁廟是其中一個例外,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凱麗拍攝的時候,看見壇上有人放置現金,於是就問導遊拍照需不需要付錢,導遊忙搖頭說不用付錢。接著,凱麗對丁廟的那個老人覺得好奇,問導遊他究竟是什麼人,導遊說那是廟祝,負責打理丁廟的一切,並說廟祝的歷史學識很豐富,很多時候他還要向這個古稀老者請教呢。凱麗聽到這樣,忙伸出大拇指,贊到,“You did a good job﹗”廟祝似乎聽不懂英語,只是微笑地也伸出自己的大拇指。隨後,廟祝問導遊,“Cô ấy là người nước nào﹖”,導遊回答說,“Người Úc ” 。接著,導遊翻譯給凱麗說,“他問你來自哪裡,我說來自澳洲,Úc就是澳洲的意思。”

當我們一踏出丁廟門,一群拿著明信片的小孩立即蜂擁沖向我們,叫著,“Monsieur, postcard ﹗Madame,postcard ﹗”在還劍湖沒用遇到的售賣明信片小孩,倒是在華閭給遇上了。這些小孩倒是沒有煩著我,幾乎全都聚集在凱麗身邊,凱麗不斷大聲喊的“No ﹗”顯然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參觀了丁廟之後,我們接著走去臨近的黎廟。黎廟的規模大小和丁廟相仿,唯獨龍床上沒有刻著龍像。導遊說丁部領被刺殺後,楊雲娥太后要求權臣黎桓平定動亂,我在史籍讀到的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一些史籍上記載,是黎桓與楊太后私通,奪權稱王,創立了前黎朝。前黎朝為期也不長,不過二十九年而已。
黎廟內供奉的黎桓像和丁部領一樣戴帝王冠﹑穿帝王服,可是黎桓的彫像卻看起來更為嚴峻。除了黎桓,內殿還有楊雲娥太后的彫像。歷史記載黎桓荒淫好色,可是卻對楊太后疼愛有加,有時不免令人猜想楊太后在歷史上究竟扮演怎樣的角色。
參觀了丁﹑黎二廟之後,我們回到巴士上,起程去三窟碼頭準備參觀所謂的陸龍灣。

這個時候,整車的人都飢腸轆轆了,在尚未上船之前我們在碼頭旁的餐館先祭祭五臟廟。午餐的費用已經包含在旅費裡,不過我所參加的Sinh Café旅行團並非什麼豪華團,午餐當然不是什麼阮朝皇宴或是法式印度支那浪漫饗宴了,不過卻還算可以接受,有炒豆芽﹑青菜﹑豬肉串﹑番茄豆腐﹑醬汁豬肉﹑炸春卷,而飲料則不包含在旅費裡,我們必須自費購買飲料。那幾個以色列遊客或許是因為宗教的關係,坐在另一席,他們那一桌並沒有豬肉,以其他的菜式取代。
對我這個東方人來說,這一餐雖不是粗茶淡飯,不過當然不是滿漢全席,味道不錯,卻不算極品美食,然而凱麗卻吃得津津有味,一直對那道我總覺得普普通通的番茄豆腐讚不絕口。
飽餐一頓後,大家就聚集在碼頭旁,準備上船遊三窟。
在三窟碼頭旁,寧平美景已展現在我們眼前。遠近朦朧石灰山已經令人期待欣賞其餘的風景了。
遊三窟,必須坐在當地船家以人力划的小船上,慢慢在河水上漂流,然後在這一片水﹑天﹑山合為一的寧靜世界,慢慢回歸大自然。
這個時候,碼頭已有無數小船集合,準備迎接船客。每艘船不包括船家,只能容納兩﹑三人,因此導遊都安排兩人一艘船,而又這麼湊巧我和凱麗被安排上同一艘船﹗

我心裡嘀咕叫苦,看來原本寧靜的三窟之旅又會變得不怎麼寧靜了。果然,凱麗一上船話匣子又再次被打開,嘰哩咕嚕說個不停了。
我們的船家是個婦女,而我環視四處,發現幾乎沒有男性的船家,是不是男人去別處工作,而划船就交給婦女呢﹖

當船開始在河水上航行的時候,我們看到了有船家因為用手划累了,就以腳代手,繼續划下去,對於我們這些遊客來說,也為他們奮力尋求生計而感到欽佩。

沿途上,兩岸盡是重重疊疊蔥蘢山巒,偶有經過小橋,看見河岸旁依稀三兩戶農舍,確實是小橋流水﹑水上人家。有時這些老舊農舍穿來了雞啼聲,有時卻有三兩只小狗好奇地看著我們。凱麗看到可愛的小狗就非常興奮,一直說不明白為什麼有人竟然敢吃狗肉。

沿途上河水長著蓮花,附近有些小小的寺廟,看起來這些寺廟沒有百年,應該也有將近一甲子的歲月了吧,伴著寺廟的,卻是葬著先人的墳墓。

當船划向更遠方的時候,雖然來來往往都看到其餘載著遊客的船只,卻顯得十分安祥,說是世外桃源也不為過。兩岸處非常寂靜,鮮有人聲,連凱麗也沉醉在這一片貌似仙境之地中,收起了聲音,欣賞著青山綠水。

我們在河上,看著那一座座山峰,有的石灰岩不過在我們河岸旁,有的卻是在遠處。近遠群山,清澈河水,我們看起來像是身處一副水墨畫當中了。有人稱呼這裡為“陸龍灣” ,因為此處和下龍灣景色非常相似。

凱麗終究是凱麗,雖然陶醉在大自然當中,嘴巴卻還是喜歡說幾句話。
“這比泰國好多了﹗”
“澳洲有Yowie這類像大腳怪的怪物傳說,不知道這裡河水是不是也有什麼怪物﹖”
我心裡嘆了口氣,我身邊不就有一個怪物了嗎﹖
凱麗大概是坐得久了,身體扭動了些,這倒讓船家在划船的時候有些麻煩,於是她就濃濃越南腔調的簡單英語參雜法語告訴凱麗,“Madame,you sit comme ça,” 凱麗聽得一頭霧水,還是我代替船家翻譯,“她要你這樣坐,” 看來monsieur ﹑madame ﹑comme ça是法語在這個印度支那國土的最後遺跡了。
在半途中,一個身穿中學制服的少女從另一艘船踏入我們的船上,原來她是船家的女兒,當她母親划得累的時候,就由她接管。看到這樣,不免叫人有些心酸,為這個少女的未來是否也和她母親一樣,靠划船來賺取微薄的收入呢﹖
這裡名為三窟,是因為此處確實會經過三道洞窟。這些洞窟裡面幽暗無光,依稀可看到遠古鐘乳石和水滴聲,似乎進入了另一種異境,回到洪荒時期。我這樣一個尋幽探秘的過客,讓以往的憂鬱哀愁在這異國洞窟裡,暫且隨水而逝。

經過了三道洞窟,我們到了旅程的盡頭,這裡集合了除了載旅客的船只,還有販賣水果﹑零食﹑飲料﹑衣服等商品的。經過了寧靜的洞窟之行,現在輪到了這些水上商家喊價叫賣了。
這些商家說,不買給自己好歹也買給辛苦划船的船家,凱麗聽到這樣就買了些飲料和餅乾給船家和她的女兒,然後買了啤酒給自己,一邊喝得高興大叫,一邊欣賞山水。
在一本旅遊指南上讀過,最好不要買飲料給船家,因為他們在遊客走後會原封不動地把飲料交回給商家,等於是欺騙遊客。因此,我沒有購買任何食物和飲料,況且這裡售賣的食物並不便宜。
船家和她的女兒大概是真的餓了,歇息片刻的時候吃了凱麗買給她們的餅乾。除了食物﹑飲料,船家從另一艘船搬上了一袋袋桌布和衣服,向我們兜售。凱麗又經不起誘惑,購買了一套桌布,準備寄給她在澳洲的母親。
當到了三窟的盡頭,船家會繼續划船載我們回去先前到來的碼頭,如此來回需要兩個小時。
回到碼頭的時候,船家索取小費,我雖然有付,卻不多。我不知道凱麗付多少,可是問了和我同一團的台灣情侶,他們完全沒有給小費。一到岸上,凱麗計算著剛才購買飲食和桌布的花費,才“哎呀” 一聲發現那桌布其實是算貴了。
大家進入了車上,準備回河內,這一天寧平三窟的行程基本上是結束了。在回程車上,我也累得睡著了,迷迷糊糊抵達了河內。這個晚上在河內預訂的節目是觀賞昨晚未能購買到門票的升龍水上木偶劇。凱麗原本約了幾個美國人今晚九點一起看木偶劇,這個時候卻嚷著太累了,不想去看演出,想放這些美國人的飛機。
司機把我放在劇院附近,我像其他團友道別後,到臨近一家西式餐館Papa Joe吃晚餐,裡面的食物並不算十分特出,不過並不太壞。
今晚很幸運地木偶劇還有戲票,我購買了晚上八點場的頭等票,售價40,000盾。時間尚早,我在升龍劇院臨近的咖啡館喝了杯咖啡,靜靜獨自一個人欣賞升龍之城熙熙攘攘的夜景,歇息片刻,方才過去劇院。
這個時候的劇院,已經擠滿了欲前來觀賞木偶劇的觀眾,有不少的觀眾是口操德語的。前往劇場的大廳上擺放著免費贈送給觀眾的扇子,還有漢語﹑日語﹑韓語﹑粵語﹑英語﹑法語說明的小冊子。
雖然我買的是一等座位的票,卻和此等座位相差一排而已,距離表演舞台有些距離。這裡的舞台,其實就是水池,操縱木偶的藝術家隱身幕後,觀眾絲毫察覺不到這些操作者。
水上木偶劇已有千年歷史,原是農民的民間娛樂,最早關於這種藝術的文獻記載是在公元1121年。在上個世紀60年代之前,這種藝術已經走向沒落,不過幸好在80年代的時候一個法國藝術團體Maison des Cultures du Monde努力拯救和復興越南水上木偶劇,才讓這項感人的民間藝術發揚光大。想到這裡,不禁為馬來西亞的一些馬來民間藝術的前程感到擔憂。這些藝術往往有很多印度教的成份,而被政府刻意漠視,導致逐步沒落。可笑的是,一些馬來短劍的劍首的彫刻帶有印度教迦樓羅神鳥或濕婆神的形象,這些‘異教’ 成份都為某些政府人員所不容,一直到大英博物館展覽這些珍貴的藝術作品,馬來西亞政府才開始注意起自家的寶物。
在木偶劇表演之前,當局以越﹑英﹑法三語大概介紹木偶劇歷史與內容,我總是覺得他們說的法語比英語好得多了。
當介紹完畢之後,在左側的樂師就開始以傳統越南樂器演奏起古典音樂,之後才是木偶演出。這些木偶生動活現,都是敘說農民生活和神話傳說,是牧童坐在水牛上吹簫﹑噴火祥龍﹑想捕捉青蛙反被蛇追趕的農民﹑榮歸返鄉祭祖的進士﹑黎王把寶劍歸還給神龜的傳說﹑鳳凰生子﹑仙女舞之類的題材。
可以發現,每一個觀眾都很投入這場演出,當演出完畢,沒有人不給予熱烈的掌聲。的確,水上木偶劇是河內旅遊的重要買點之一,來河內遊玩而沒有觀賞過木偶劇真是太浪費了。
這個時候,我乘搭計程車回去酒店,是歇息睡覺的時候了。打電話給小忠的時候,他想約我出來,可是我卻是累得真的走不動了,於是就告訴他明日七點會再打電話給他。
今天寧平之行和晚上的木偶劇把我的越南之行推想高潮,更期待明天的下龍灣一日遊了。

1 Comments:
好像你的越南之旅几乎都是去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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